出了靖王府,我没有走远。
府后街拐角有一家豆腐脑摊,黄婆的摊子。
我在她那儿坐了两个时辰,喝了两碗豆腐脑,吃了三块葱油饼。
把包袱搁在脚边,看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
“丫头,你说你是靖王府的那位掌勺姑娘?”
黄婆一边擦碗一边问我。
“你这好端端地被赶出来,今后打算怎么办?”
“先住两日客栈。”我说。
“黄婆,您就等着瞧吧。”
“瞧啥哩?”
“再过几日,街上可有热闹看了。”
黄婆哈哈笑了几声,没再多问。
她在这条街卖了十几年豆腐脑,自然是清楚其中门道。
我在旁边的来安客栈住了下来。
每天从街这头吃到那头,那头又吃回这头。
苏记馄饨、**烧饼、城南赵婆婆的桂花糕——
我吃了三年王府的精工细作,倒是把这些烟火气给忘了。
好不容易有难得的休沐,自然是大快朵颐为先啦!
拢烟隔两日天偷溜出来看我,急得直跺脚。
“歆月,你真不急啊?”
“林侧妃把采买的活全交给刘贵德了,这两日膳房的菜差了一大截!”
我咬了一口赵婆婆的桂花糕,还笑嘻嘻地将碟子推过去。
“王妃娘娘身体如何?”
拢烟拗不过我,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桂花糕,声音压低不少道。
“王妃……王妃这两日不太对。”
“昨儿夜里呕了一回血,今早太医来了,说怕是旧疾复发。”
我放下桂花糕。
“呕血?明明已有几月不见如此严重的病发了。”
“嗯。陆太医说是受了寒加上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一时亏了元气。”
我没说话。
“难道说——”
到底是心有忧虑,我打断拢烟,提醒她。
“拢烟,你这几日别来找我了。”
“同膳房的其他伙计也说一声。那林侧妃下手太急,恐将无辜人卷入。”
拢烟虽然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头。
“好。”
她走了之后,我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口喝下解腻的酸梅汤。
若想炖一锅好汤,还需是文火慢熬。
**雪,你下手未免太过急躁。
几日后。
日头刚升到街对面的屋檐,白气从碗里一缕缕往上飘。
我刚舀了第三勺豆腐花,街口忽然一阵骚动。
行人的脚步声往两边避让,挑担的小贩也停了吆喝,扭头朝那头张望。
我抬头。
隔着半条街,刘贵德领着四个护院大步赶来。
他那酱色袍子的衣摆被风掀起来,露出腰间一串铜钥匙,叮叮当当的。
他走到摊子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肥厚的手掌往案板上一拍。
“嘭”!震得醋瓶和辣油罐子一颤。
“苏歆月!”
我放下勺子,不急不慢地把嘴里那口豆腐脑咽了。
“刘管事早。今个怎这么有闲情雅致,黄婆的豆腐脑刚出锅,要不要来一碗?”
“少跟我油嘴滑舌!”
刘贵德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点着我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王妃昨夜旧疾复发,呕了血!”
“侧妃娘娘查出你给王妃的药膳方子有问题。你还有什么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