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我过生日时,想买把一千八百元的进口裁剪刀。
他皱眉说公司要控制预算,让我先用旧的。
第二天,他花八千万拍下一段十九世纪古董蕾丝,送给程见月做回国礼物。
他说,好的设计师值得最好的材料。
那时我竟还替他找理由。
以为他只是报恩。
直到凌晨两点,我收拾行李时,程见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我为领证亲手做的白裙,站在陆沉舟面前。
裙腰不合,她用剪刀从背后剪开一道口子。
陆沉舟单膝跪在地上,正替她别住裙摆。
那条裙子的十二颗贝母扣,是母亲留下的。
我磨了整整一个月,准备在领证那天一颗颗扣上。
“沉舟说我穿白色更上镜。姐姐手巧,明天再做一条就好,不会介意吧?”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她和陆沉舟一起拉进黑名单。
早上九点,我去了公司。
大秀的展架还没有撤。
程见月穿着《归家》站在巨幅海报中央,身边印着一行烫金大字:联合创始人、天才设计师程见月。
前台看见我,神情有些尴尬。
“温老师,陆总说您今天可以休息。”
我问:“为什么?”
她压低声音。
“昨晚有人扒出《归家》的初稿是您画的。程总监哭了一早上,陆总怕你们见面,她又受刺激。”
我刷卡上楼。
门禁响起刺耳的提示。
权限失效。
八年前,我亲手缝好公司第一件成衣。
八年后,我连门都进不去。
两个保安很快围过来。
其中一个昨夜还在秀场后门拦着我,不肯让我去裁缝铺。
他认出我,语气轻蔑,“陆总交代,非创意部门不能上楼。温版师,您别让我们难做。”
温版师。
这三个字,引来四周一阵压低的笑。
我没有争辩,只给行政总监打电话,让她下来接收辞呈。
电梯门很快打开。
出来的却是陆沉舟和程见月。
程见月穿着我那条领证白裙,腰侧多了一排粗糙的别针。
陆沉舟扶着她,手里还提着装止痛喷雾的药袋。
他看见我掌心渗出的血,只皱了皱眉。
“拉黑电话,取消领证,现在又来公司堵门。温书遥,你到底想胡闹多久?”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到白裙上。
“脱下来。”
程见月立刻红了眼。
“姐姐,我只是借来拍一组宣传照。反正领证以后你也穿不上几次……”
我上前去解领口的扣子。
陆沉舟一把攥住我的右腕。
疼痛一下窜到肩膀,我本能地挣了一下,掌心刚结起的伤口被纱布勒开,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在白裙下摆。
程见月惊呼着后退。
陆沉舟松开我,第一句话却是:“别把血弄到师妹的裙子上。”
那明明是我给自己做的礼裙!
“一条裙子而已。师妹的宣传团队已经到了,你现在让她脱,是想让整个项目开天窗?”
他语气软了一点,像是在讲道理。
“拍完让她还你。裙子剪开的地方,你自己最会改。别把一件能解决的小事闹得所有人下不来台。”
程见月抬手擦眼泪,委屈地看着我。
“对不起姐姐。我赔你一条新的。”
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只礼盒,递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条公司流水线生产的丝巾,零售价二百九十九。
丝巾角落印着她的签名。
以前,陆沉舟花八千万替她拍下古董蕾丝,在台上说真正珍贵的材料不能用价格衡量。
现在,她拿一条印着自己名字的赠品,赔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我没有接。
她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陆沉舟沉声道:“见月已经道歉了。书遥,别没完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