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煊僵在原地,险些撞到车上。
他只想扣了晚彤的高级职称,开除了她的人事关系。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档案转到了两千公里外的偏远山区!
他转身走出公寓,开车去医院。
路上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慢慢翻涌。
大二那年冬天,季晚彤在他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等自己下楼,她冻得握不住手机,还是踮起脚尖把他两只手拢在自己掌心,笑着说好冷啊。
晚彤妈妈住院那几年,是他推着轮椅做检查,喂粥。
隔壁床的阿姨说,这女婿比亲儿子还孝顺。
可后来他做的越来越潦草,连向着他们母女答应过什么都逐渐忘记。
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转身往外跑,险些踩空。
陆辰煊撑着扶手站稳,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在心间蔓延。
值班的护士把住院记录翻遍,
“陆总,这里的确没有季女士的住院记录。”
陆辰煊攥紧掌心。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记得哄依依睡觉,给孩子冲奶粉。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晚彤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他抱着柳依依离开没有回头。
陆辰煊闭上眼,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柳依依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柳依依带着笑意
“孩子的事你放心,陆辰煊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男人的声音接着响起,
“你就不怕他知道?”
“怎么可能,他现在心里只有我。昨天他把季晚彤推出去,后背扎了那么大一块瓷片,他看都没看一眼。”
“况且不摔碎骨灰盒,打破她的念想,她怎么肯走?”
“我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算好了,他们家不是嫌我是私生女吗?”
“我偏要让她看看,她女儿求而不得的东西,我动动手指就拿到了!”
陆辰煊猛的踹开门冲进去,把柳依依吓得后跌。
“辰煊……”
陆辰煊一拳砸在男人脸上,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猩红,
“你们敢骗我!”
柳依依脸色惨白,不停摇头。
陆辰煊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孩子,他手足无措地接过来,却没想到改变不是自己的种!
他对晚彤说再等等自己,却又辜负这个等他九年的姑娘,养别人的孩子!
柳依依尖叫着扑上来拦住他,被他反手甩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充耳不闻,拳头一下接一下砸下去,
**来的时候,柳依依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用夫妻感情的说辞让陆辰煊心软。
“陆辰煊!孩子还需要我!”
“你也配。”
柳依依跌坐在床上,眼泪滚落。
和在家里哭的样子一样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想去擦。
可现在,陆辰煊心里只有无边的对柳依依厌恶和对晚彤的忏悔。
他确实擦过一次,那一次他擦掉了念念最后一点体面。
柳依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马上要被架走,柳依依瘫坐在地上,索性撕破脸皮,她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陆辰煊,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是你亲手推开了她,陆辰煊,是你!”
两个人被带走,陆辰煊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气急攻心,喉头一甜,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对晚彤上心了。
他掏出手机,那头仍然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记忆里季晚彤冲他笑的灿烂,手机上曾经一大段的白色对话框。
他欺瞒她四年,浪费她九年。
他亲手把他的晚彤推到千里之外。
陆辰煊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渗出。
他把那个承诺过给晚彤的一个家,被自己亲手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