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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识子 佚名 2026-08-13 22:08:28


半年后,我重新开了裴砚留下的纸墨铺。

团哥儿没有立刻改口。

高兴时叫我姨母。

睡迷糊了偶尔会喊一声娘,醒来又自己改回去。

最开始我每次听见都心口发疼。

后来也慢慢不纠正了。

知鸢和齐珩没有立刻和离。

齐家把她接回去过一次,又送回来一次。

两个人之间横着三年的**,不是一句原谅就能过去。

齐家后来还是把团哥儿从宗谱里撤了出来。

我把他重新记回裴家。

名字仍叫裴安。

那原本就是我三年前给自己儿子取的名字。

至于齐珩,他每隔几日还是会来看团哥儿。孩子见了他,照样喊爹。

我从没拦。

这一天,知鸢来铺子找我,手里抱着一只小木匣。

我以为又是团哥儿的东西。

她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张重新拟好的碑文。

“我给那个孩子取名字了。”

我低头。

齐宁。

知鸢轻声说:“我没读过多少书,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我就想着,他出生那一晚太乱了,这三年也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以后给他一个宁字吧。”

我点头。

“挺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

“姐,明日陪我去换碑吗?”

我沉默片刻。

“去。”

第二日,我们带团哥儿一起出了城。

原本写着“裴安”的小碑已经拆掉。

新碑立起来以后,知鸢蹲在旁边擦了很久。

团哥儿不懂。

他只在坟边抓虫子。

娘后来也来了。

她站在很远的地方,一直没敢靠近。

团哥儿看见她,跑过去喊外祖母。

娘抱着孩子哭了好一会儿。

回来时,团哥儿玩累了,朝我伸手。

“姨母,抱。”

我把他抱起来。

他趴在我肩上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知鸢走在旁边,忽然问:“团哥儿,你以后准备一直叫姨母吗?”

我看她一眼。

“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团哥儿听见了,趴在我肩头看了知鸢一会儿。

“她跟我说,你也是我娘。”

我脚步慢了一下。

团哥儿皱着小脸想了很久。

“那我叫**以后,她怎么办?”

我没说话。

知鸢也没出声。

团哥儿看看我,又看看她。

“我不能有两个娘吗?”

我抱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叫姨母也行?”

“行。”

“叫娘也行?”

“行。”

他这才满意,重新趴回我肩上。

山路走了一半,孩子困得说话都含糊。

忽然小声叫了一句:

“娘。”

我没有问他叫谁。

只应了一声。

“娘在。”

这一次,没有人再纠正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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