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第二日来找我。
他一夜像老了好几岁。
进门后站了许久,才问我:“知棠,团哥儿真是你和裴砚的孩子?”
“是。”
“你也是昨日才知道?”
“是。”
他闭上眼,过了很久才笑了一声。
“原来整个齐家,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接话。
他坐下来,双手撑着额头。
“我昨晚问知鸢,这三年有没有哪一次想过告诉我。她说想过。”
他抬头看我,眼睛全是红的。
“可她还是没说。”
我看着他。
这句话我太熟了。
我昨天也问过。
齐珩哑声道:“我恨她骗我,可团哥儿我养了三年。他第一次会喊爹,是对着我喊的。晚上害怕雷声,也是钻我被窝。”
他停了一会儿。
“你想把孩子认回去,我不拦。”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齐家呢?”
“我娘不同意。”
他苦笑,“可血脉摆在这里,她不同意也没用。只是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别让团哥儿今天就换爹换娘。”
他声音越来越低。
“你们大人把真相说清楚,只用了一个晚上。可他才三岁。他不知道什么换子,只知道知鸢是他娘,我是**,你是姨母。”
“你要他突然谁都不认,对他不公平。”
我沉默了一会。
“孩子我要认回来。”
齐珩看着我。
“但我不会逼他今天改口,也不会突然不许他见你们。”
“他才三岁。你和知鸢养了他三年,这三年不是假的。”
齐珩低下头,很久才应了一声。
接下来几日,团哥儿白日来我这里,晚上仍旧回知鸢身边。
到第五日,他自己抱着小枕头留下来,说今晚要跟姨母睡。
夜里果然出了事。
团哥儿睡到一半醒来,看见我坐在旁边,先愣了一下,随后哇地哭了。
“我要娘!”
我抱他。
他却推我。
“不要姨母,我要娘!”
我手僵在半空。
照顾团哥儿的嬷嬷站在旁边,一时也不敢上前。
最后我让人去许家接知鸢。
半个时辰后,她披着外衣赶来。
团哥儿一见她便扑过去。
“娘!”
知鸢抱住孩子,当场哭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埋在妹妹怀里。
疼是真的。
可我也没有把孩子抢回来。
知鸢哄了很久,团哥儿才重新睡下。
她起身想走,我叫住她。
“今晚留下吧。”
她愣住。
我看着床上的孩子。
“他刚换地方,别再折腾他。”
知鸢红着眼坐回去。
那一晚我们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
谁都没睡。
天亮前,团哥儿翻了个身。
一只手抓着知鸢的衣袖。
另一只手,却搭在我的腕上。
我低头看了很久。
谁也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