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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我回到学校继续作曲。

贺屿是决赛乐团的弦乐编配,也是同校作曲系的学生。

因为配合顺利,我们开始固定合作,新作品随后入选青年音乐展演。

陈砚第一次出现在排练楼外时,手里抱着一个密封文件袋。

门卫不让他进去,他便让同学把袋子转交给我。

里面是修复过的《听见》手稿。

撕裂处用透明修复纸贴合,咖啡渍依旧留在纸面上。

最后那句“给终于愿意认真听我唱歌的陈砚”,被污迹遮掉了一半。

我出去见他。

陈砚比决赛时瘦了许多,眼下发青。

他没再提周乔,先从口袋里拿出一台旧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两个孩子的声音。

“陈砚,你唱得像**!”

“沈宁,你弹琴只有天鹅听得懂!”

紧接着是我们笑成一团的声音。

那台录音机是小时候组乐队时用的。

我以为早就坏了,没想到他一直留着。

陈砚握着机器,声音发紧。

“我不是讨厌你的音乐。我是怕自己永远听不懂,怕站在你旁边像个笑话。”

我垂眼看着修复过的谱纸。

有一瞬间,我想起那个冒雨给我送琴弦的少年。

陈砚见我没有立刻离开,往前走了一步。

“周乔会唱,也听得懂。我跟她待在一起时,不用承认自己和你差得那么远。后来异地太久,我只是……”

“只是孤独,所以亲她?”

他顿住。

“那是唯一一次犯错,我没想离开你。”

“可你为了你们的比赛,想让我失去作品,你从来没考虑过我。”

陈砚的嘴唇动了动。

我把手稿递回去。

“你可以不懂音乐,也可以喜欢别人。可你删掉我的文件,替她作证,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毁掉手稿。你在害我。”

他没有接,文件袋落在我们之间。

当天傍晚,陈砚在排练楼下唱起《听见》。

他真的练准了每一个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却只看着我。

“晚晚,我以后愿意听你写的每一首歌。我会等你,像以前一样等你消气。”

我推开窗。

“陈砚,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勉强学会听歌的人。”

他的歌声停住。

“我要的是一个不会为了别人,毁掉我的人。”

我让工作人员把修复手稿收进争议作品档案,没有带回宿舍。

贺屿拿着排练名单下楼,向陈砚出示访客管理规定。

“今晚有正式联排,请别影响演出人员。”

陈砚没有再拦。

学校催他回去接受处分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他最后看了一眼档案袋,转身离开。

我和贺屿并肩走进琴房。

身后的《听见》再也不需要等谁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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