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行洲在一起,是很后面的事。
没有轰轰烈烈。
只是某天课程结束后,他陪我整理完资料,抬头问我。
“沈书宁,你现在还怕重新开始吗?”
我想了很久。
“如果是正常地开始,不怕了。”
他笑了笑。
“那我能不能申请,做那个正常的人。”
我也笑了。
跟他在一起以后,我才知道。
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很安静的事。
我嗓子不舒服,他会先把温水放到手边。
我开会晚了,他不会追着问为什么。
只会说,结束了发我消息,我去接你。
我偶尔因为小珩的事低落。
他也不会劝我大度。
他说。
“你想看孩子就去看。”
“不想见那家人,就不见。”
“你不用证明自己善良。”
“先让自己舒服一点。”
这些话,我以前从来没听过。
从前别人总让我忍,让我懂事,让我体谅。
只有他告诉我。
你可以先顾自己。
小珩后来开始定期来见我。
他学着记药,学着收拾书包。
也学着在说话前想一想,会不会伤人。
我没有立刻把他接回身边。
顾行洲尊重我的决定。
“你不是不爱孩子。”
“你只是不能再让自己毫无底线地被拖回去。”
有一次,小珩跟着小组去医院做志愿活动。
他看见一个孩子哮喘发作。
孩子妈妈一边按呼吸器,一边掉眼泪。
晚上他来找我,眼睛还是红的。
“妈妈,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自己哭了。
“我现在知道了。”
“你不是管得多。”
“你是怕我出事。”
那天回去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字不好看,有些地方擦了又写。
他说以前总觉得我烦。
后来没人管了,才知道那些事不是谁都会记。
也不是谁都愿意管。
我把信收进抽屉。
没有回避过去,也没有立刻让一切翻篇。
我只告诉他。
“知道错是第一步。”
“以后要用很长时间,把失去的信任补回来。”
他点头,说好。
何芳后来真的病了。
这一次不是装的。
她被送进护理机构,开始真正需要人照顾。
听说她脾气很差,换了几个护工。
人家按流程照顾她,做得都没错。
可她总嫌不够细,不够耐心。
不像从前。
不像从前的我。
可我没去看她。
不是报复。
是我已经明白,有些位置只要重新站回去,别人就会当你还愿意被消耗。
我不愿意了。
周砚廷后来来过我几次公开课。
每次都坐在最后面。
安静听完,再安静离开。
不闹,也不再说想重来。
大概他终于明白。
有些事不是后悔了就能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