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连着被喊错,我便歇了纠正的心思。
想必这侯府上下没人愿意记清我的名字。
我刚下马车,就被一众人拦在侯府门前。
小粉猪往外探着脑袋看。
一位身着石青织银罗衫的贵妇人颤着手指我。
仿佛我长得青面獠牙。
“哎呀,这抱的是个什么东西?”
她眉心拧得紧,我看得出她应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朝她行个不算周到的礼。
就这样,还是九尾从话本里看来学给我的。
余母捏着方手帕遮住鼻尖。
“山里长大的真是没规矩。”
“进崇文馆给婉琴做陪读的时候,多跟着学学规矩。”
“别丢我们侯府的脸。”
我还没回话,她身旁那个面容稚嫩的姑娘就来拉我衣袖。
“姐姐莫要怪母亲,她是担心接你回侯府会委屈我。”
“不过……”
余婉琴说着话,自顾自红了眼圈。
像谁欺负了她一般,我急得想后退半步撇清干系。
她反倒更加攥紧我的衣角。
“姐姐不识字也没关系的。”
“只是伴读,夫子对没读过书的总会宽容些。”
粉猪早在余母贬低我时就钻回我的衣袖。
如今正激动地直拱我。
“啥叫伴读?书童吗?”
“当书童就能考状元啊?那我不是白被大鹅追着咬了!”
他还在哼哼,被我拍着脑袋按回去。
侯府门前聚集太多人还是惹眼。
有小厮来递话,说老侯爷去了正堂。
这一大帮人才做鸟兽散开。
“小蛮是吧?”
是小满,我在心里默默补上。
“为父知晓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我原以为他是准备大手一挥将余婉琴赶走。
正想拦下他,可他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婉琴做了十几年侯府千金,自是要继续金尊玉贵的养着。”
“至于你,没读过什么书。”
“就跟着去崇文馆做婉琴的伴读吧。”
哦,原是在替余婉琴做打算。
是我自作多情了。
“对外,就说你是婉琴奶妈子的姑娘。”
“你万不可败坏婉琴的名声。”
“到了崇文馆你便同她听课抄书,陪侍在她身侧。”
我没吭声,屋里也就安静许多。
余明远站出来。
“我知晓你心下不愿,只是如今离院试剩不到一年光景。”
“府上愿接你回来已是难得,你莫要**。”
我环视一圈。
发现正堂的仆从们眼底都带着怜悯。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就读崇文馆,家里三代拜相的夫子。
直通院试的资格。
那可是让封豨被大鹅追着咬十里地都讨不来的。
“姐姐若是不愿……”
“我愿意的。”
余婉琴预备好的话被我打断。
正堂几个打算说教我的人,话也被堵回去。
“你愿意?”
余母收起了初见我时那份不屑。
“不过我有个要求。”
她又变了脸色,一副就知道我**的模样。
“我想立个字据。”
“啊?”
侯爷愣了下,招呼下人取笔墨。
“我只要伴读,就可以留在崇文馆。”
“但不负责**、替作诗、代题策论。”
“如若我离开崇文馆,我与侯府再无瓜葛。”
余明远拿起那张纸,墨渍疏宕大气。
他没在意,接着讥讽出声。
“会写两个字就当自己博览群书吗?”
“还**策论,拿出去给妖怪用。”
“妖山都得大乱吧。”
我没回嘴,拿回字据递给侯爷请他签下名字。
他虽有些不满,但还是签了。
字据被我仔细收好,侯爷拂袖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