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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别生阿蛮和娘亲的气，阿蛮不吃鸡了，阿蛮乖乖的，好不好？」
阿蛮的哭声像一根细线，勒住了我的手腕。
我缓缓收回手，替阿蛮擦去眼泪。
看着他红肿的大眼睛，我声音都变得轻柔了几分。
夜叉很少能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孩子，我有些不忍让他受到伤害。
「阿蛮乖，不哭。」
董大永没注意到那一瞬间的杀机。
他像死了亲娘似的，跪在地上，一根根捡拾着鸡骨。
碎骨渣，他用袖子仔细擦拭，连一滴骨髓都要抹干净，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他抱着那盆鸡骨，怨毒地瞪我和儿子。
「你们不主动认罪，可别连累我，你们等着吧......等娘娘回来找你们的！」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跑了。
怀里紧紧搂着那堆骨头，仿佛那是他亲**遗骸。
阿蛮仰起小脸，抽噎着问：
「娘......咱们吃了鸡，是不是把爹爹气疯了？」
我笑着摸他的头，指尖拂过他**的眼角：「放心，你不会有一个疯爹的！」
因为他马上就没有爹了。
董大永抱着鸡骨去了后山破庙。
我隐了身形，跟在身后。
他将鸡骨摆在供台上，点上香，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念有词。
「玄女娘娘显灵......玄女娘娘显灵......弟子董大永，求娘娘指点迷津......」
下一刻，鸡骨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霓裳羽衣，面容娇美。
只是身形虚幻。
那张脸隐隐绰绰，我看得不真切，却莫名觉出几分熟悉。
「蠢货......」
正是昨晚那只鸡的声音。
玄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座的分身被那毒妇毁了......」
董大永痛哭流涕。
「娘娘，息怒......息怒啊......」
「没用的东西！与其在这求饶，还不如赶快想办法补救！」
玄女虚影厉喝。
「还请娘娘指点。」
那虚影冷笑一声。
「蠢人！这么快就忘了，我和你说的话？若想入仙门，第一步要献祭什么？」
「小的哪里敢忘......」
董大永顿了顿，「要，要献祭自己的家人！」
「没错，入了仙门，这凡间的腌臜物都是日后的麻烦。所以，你要亲自斩断他们，尤其是你那婆娘，本座觉得她邪门得很。」
「你一会儿回去，哄着她，趁她不备一击毙命，然后取了她心头血和天灵盖送来与本座。哦，还有她生的那小东西，也取了头带过来！」
「这这这......」
「怎么？舍不得？」
「不，一个黑驴一样的婆娘，生了一个黑驴一样的小崽子，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只是小的毕竟还未入仙门，若是不成，小的岂不是成了杀妻害子的凶手......」
董大永挂着一脸谄媚的笑。
玄女冷哼一声。
「本座既然已经选中了你，就定会让你入仙门。待你将东西拿来，本座便送你一粒洗髓丹，可助你脱胎换骨，得到仙门重视！」
「仙丹？」
董大永的眼中，贪婪瞬间燃起。
他重重叩首。
「弟子，弟子定不辱使命！」
我靠在庙外的老槐树上，听着里面的密谋，双手渐渐握紧。
董大永，竟然为了区区一枚洗髓丹，就舍了我与儿子。
呵！
想当年，为了救他性命，顶级的**丹、保命丸，我不要钱般喂给他。
看着那熟悉的侧颜，我真的不明白。
短短几十年，一个曾经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