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敢。
王来了。
真正的王来了。
那些琥珀色的竖瞳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它们开始发抖。
王对同类有天然的压制力，当王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时，低等级的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震颤。
姐姐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赤足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咔嚓”声。
第二步、第三步——
她朝冰原的方向走去，朝那几十双竖瞳走去，朝那片暗灰色的鳞片潮水走去。
她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冰晶就密集一分。
她正在逐步解开对自己本源力量的压制。
那些被压制了太久太久的能量，从她的翼脉里涌出来，沿着她的脚步扩散进空气中，把她周围数十米范围的雪地全部冻成了镜面。
她走到冰刺阵地边缘时停下来，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屈。
白光的强度在一瞬间急剧攀升，把整个科考站的院子照得比白昼还亮。
远处冰原上，那些琥珀色的竖瞳同时从黑暗中浮现出完整的轮廓——
它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开始后退。
退的时候，鳞片之间的摩擦发出了极细微的“沙沙”声，那是龙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即使是异化的龙，也会臣服于王。
姐姐没有追。
她把右手放下来，把白光慢慢收回掌心。
她看着那些后退的竖瞳，用一种很轻、但比暴风雪中所有声音都更清晰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滚。”
冰原上的琥珀色竖瞳同时熄灭。
它们转过身去，用一种近乎狼狈的速度逃进了暴风雪的残余灰幕中。
冰刺阵地上只剩下十几具还没被新雪覆盖的**。
林雪把冰刃收回体内，看着叛军撤退的方向。
暴风雪已经减弱到只剩零星雪粒，头顶的云层正在裂开，极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两人的翅膀上映出同样冷冽的蓝白色流光。
周雨还站在后门口。
她一直没动。
她看着那对并肩站在冰原边缘的背影，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翅膀，同样在手腕上亮着的冰蓝色龙纹。
她忽然想起林雪在季克西旅馆里跟她说过：
“她是我姐姐，我们的手腕上有一样的纹路。”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某种家族遗传的印记。
她把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雪，抱在怀里。
然后转过头，对靠在墙角捂着肋骨的程飞说：“我现在知道她为什么总往北看了。”
程飞把***收回腰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雪水，没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冰原边缘那对背影上，看了很久才收回来。
林雪是在姐姐怀里失去意识的。
战斗结束之后她还站着。
冰刃收回体内，翅膀收拢，呼吸从剧烈喘动渐渐平复。
她甚至转头看了姐姐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那个字还没出口，膝盖就软了。
整个人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全部卸掉，往前栽倒。
霜立马伸出手臂接住了她。
“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霜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林雪能听见。
如果她还醒着的话。
“我们回家。”
霜单手把林雪打横抱起来，另一只手托着林雪的后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
林雪的外套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撕裂了左袖，露出的小臂上，那两道双龙纹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很多，像两颗快没电的灯泡还在努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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