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苏明玉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院门被敲响了。
她转头一看，林婉清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
篮子里卧着两个鸡蛋。
苏明玉挑了挑眉。
上次来试探被怼回去，这次改走温情路线了？
绿茶就是绿茶，换个皮肤还是那套操作。
“明玉姐，在忙呢？”
林婉清笑得温柔柔，把竹篮往前递了递。
“我攒了两个鸡蛋，给你补身子。前阵子大雪天你在山上救人，肯定累坏了吧？”
苏明玉没接。
“林知青，你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林婉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恢复了笑容。
“明玉姐，上次是我不对，说话冲了。我回去想了两天，越想越过意不去，今天特地来跟你赔不是。”
苏明玉看着她那张脸，心里给她打了个分。
演技八分，诚意零分。
“行吧，进来坐。”
苏明玉侧身让开了路。
两人进了屋，苏明玉倒了碗水放在桌上。
林婉清坐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屋子。
最后落在堂屋桌上那封信上。
信封上盖着一枚红色公章，“北疆军区”四个字清清楚楚。
林婉清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明玉姐，我今天来其实还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林婉清放下碗，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明玉。
“村里最近有些闲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闲话？”
“就是……”林婉清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大雪天跑到山里去救一个陌生男人，还把人带回家藏了好几天……”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苏明玉的反应。
“你也知道，这年头名声对一个姑娘来说多重要。我是怕你吃亏，才来提醒你一句。”
苏明玉端着碗喝了口水，一点波动都没有。
“你说完了？”
“明玉姐，我是好心……”
“好心？”
苏明玉放下碗，笑了。
苏明玉：(¬‿¬)
“林知青，这个闲话是谁传的，你心里没数？”
林婉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苏明玉往前凑了凑。“前天你来我家试探，走的时候在路上跟王婶子嘀咕咕，当我看不见？”
“这闲话根本就是你自己传的。传完了又跑来当好人提醒我。”
“林知青，这套先撒钉子再卖创可贴的操作，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看**？”
林婉清的脸僵了。
苏明玉继续说，语气不急不慢。
“我救的是部队的同志，是执行任务受伤的**。家部队都专门派人来发了锦旗和感谢信。”
“这事大队长知道，公社知道，全村人都看见了。”
“你在背后嚼什么舌根？你是在质疑部队的感谢信有问题，还是在质疑我的品行？”
林婉清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苏明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婉清妹，你跟***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林婉清脸色一变。“明玉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苏明玉摊了摊手。“我跟***是今年初退的婚，但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我在村口看见你俩一起走过。”
“当时你还挽着他的胳膊来着。”
“我退婚之前，你就跟他搞到一起了吧？”
林婉清猛地站了起来。
“苏明玉，你别胡说！”
“胡说？”苏明玉笑着摇头。“去年秋收的时候，刘婶子和张大嫂都看见了，要不要我把她们叫来对质？”
林婉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苏明玉，我是来好心提醒你的，你怎么……”
“好心？”
苏明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婉清，你自己的名声还没收拾利索呢，来操心我的？”
“搞别人对象在先，当全村人面装无辜在后。”
“你要不要我帮你算，这些事要是传到公社去，是你名声受损还是我名声受损？”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明玉姐，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走了。”
“慢走不送。”
林婉清转身往外走，经过堂屋桌子的时候，眼角余光又瞟了那封信一眼。
北疆军区的公章。
她记住了。
苏明玉站在门口，看着她快步走出院子。
苏小弟从后院冒出来，一脸兴奋。
“姐，她又来了？又被你怼走了？”
“嗯。”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上次被骂成那样还敢来。”
“她不是脸皮厚，是心里慌了。”苏明玉转身回屋。“慌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试探。”
苏小弟跟在后面。“姐，她到底想干嘛啊？”
苏明玉看了弟弟一眼。
“她想知道我的底牌。”
“可惜，我的底牌不是她能看懂的。”
苏小弟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明玉收回视线，走到桌前把那封感谢信拿起来，塞进了柜子里。
林婉清盯了这封信好几眼，她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吧。
等她查清楚那枚公章的级别，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晚上。
陈家。
林婉清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杯凉透了的水。
“建国哥，我今天看清楚了，那封信上盖的是北疆军区的公章。”
***的手顿了一下。“北疆军区？”
“对，我没看到信的内容，但公章是红色的，格式跟团级以上的公文一样。”
***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变得复杂。
“苏明玉救的那个人，至少是个团长。”林婉清盯着他的脸。“搞不好还更高。”
***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像根木头。
林婉清又说了一句。
“建国哥，你不后悔吧？”
***抬起头，目光闪了闪。
半晌，他咬着牙说了句。
“我后悔什么？一个农村丫头，就算攀上了什么人，那也是一时的。”
林婉清看着他，没接话。
但她心里清楚，***已经慌了。
他嘴上不认，身体很诚实。
说话的时候手在发抖。
“建国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
“先别动，等我回部队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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