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F级窗口附近，她看到林闲正靠在角落的塑料椅上睡觉，保温杯搁在膝盖上，杯盖拧紧，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边缘。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手里那张登记表副本——“清理基地下水道变异鼠患。难度：F。悬赏：三颗低纯度结晶。”
她的血压大概在那瞬间飙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林闲。”她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底。
林闲睁开眼，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抬头看着她。
“我让你接任务锻炼自己，你选了个下水道逮老鼠？”
“老鼠也是任务，F级也是任务。你看窗口那边——S级窗口前挤了十几个人，都快打起来了。F级窗口只有我一个，没有人跟我抢，登记员态度还特别好。这说明什么？说明F级是市场蓝海。而且逮老鼠不用出基地，不用面对丧尸，不用跟其他小队起冲突。下水道可能有点脏，但我可以回来洗。风险收益比最优。”他顿了顿，“而且队长，人各有志。我的志气就到这里了。”
苏铁血握着刀柄的手指反复收紧了三四次，最终只是说了句：“明早我护送商队出城，你下水道抓老鼠。希望你的老鼠咬不死你。”
她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队长，我抓完老鼠还能回宿舍睡觉吗？”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步伐明显比刚才更快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把某股无名火踩碎在脚底。
从大厅出来时，恰好遇到另一支从*级窗口登记完出来的小队。领头的队长三十来岁，穿着整套合金护甲，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战术砍刀。他看到苏铁血身后的林闲，又看了看林闲手里那张F级任务单，转头对旁边的队友说——“瞧，那就是带废物的铁血队。昨天在城门口耗尽了所有结晶，今天接了个下水道老鼠的任务。真是绝了，废物队长带废物队员，绝配。”
苏铁血停下脚步。她没有转身，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林闲在她身后极轻极轻地摇了一下头。不是害怕——是提醒。入城时登记处门口的公告牌上写得很清楚：城内禁止私斗，违反者驱逐出境。她刚接到的*级护送任务是铁血队在黎明基地生存下去的第一根稻草，不能在任务大厅门口因为一句垃圾话把任务和住宿资格一起砸碎。她的肩胛骨在呼吸之间绷紧又缓缓松弛。
那个人还在笑。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离苏铁血的刀锋有多近，也不知道那个被他嘲笑为废物的、正低头把保温杯拧开喝水的F级队员，杯子里泡着的不是茶——是系统今早刚奖励的第二项额外道具：一瓶永久有效的便携式解毒剂。标注功效：可中和所有战王级以下毒素及尸毒。而他杯子里那杯水的温度，依然可以泡开一碗红烧牛肉面。
下水道的入口在基地东侧底层区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半掩在废砖堆后面的铸铁**。**上铸着早已锈蚀得看不清笔画的厂家标识，边缘被撬棍别过的痕迹还在，大概是之前哪个接了同样任务的幸存者留下的。林闲蹲下来，用从任务大厅顺来的一根细铁棍****边缘的撬孔里，用力压了两下，**松动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露出下方黑洞洞的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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