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门锁显示三次“密码错误”。
我沉默许久,输入了她和宋景砚结婚证上的日期。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江见月站在玄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你今晚不是值班吗?”
我没有回答。
客厅里,我的衣服、书籍和日用品被胡乱塞进纸箱。
江见月看了眼时间,语气平静得近乎**。
“景砚一会儿回来。”
“你的东西暂时收起来,别让他看见。”
她拿起我们的结婚照,随手丢进储物间。
我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五年的婚姻荒唐至极。
门铃很快响起。
宋景砚进门时,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江见月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
“秦煜川只是来送病历资料。”
“他是我同事。”
宋景砚这才缓和神色,朝我伸出手。
“秦医生,白天的事抱歉。”
“我当时太着急了,语气可能重了些。”
说完,他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江见月。
“见月也是见不得我受委屈,才会对你态度不好,你别介意。”
江见月目光警告地看着我。
我攥紧拳头,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宋景砚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情侣杯。
“见月,这杯子也太丑了。”
那是我和江见月去景德镇时,亲手烧制的。
杯底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下一秒,宋景砚手腕一松。
两只杯子同时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抱歉,没拿稳。”
一块碎瓷划破他的手指。
江见月脸色一变,立刻握住他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景砚看向满地碎片。
“杯子是秦医生的吗?”
“要不我赔他一套?”
“不用。”
江见月抽出纸巾替他止血,语气温柔。
“只是两个杯子,碎了就碎了。”
可当年我被窑炉烫伤掌心时,她也曾红着眼替我吹气。
她说:
“这对杯子我要用一辈子。”
“秦煜川,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另一个人出现,就能轻易摔碎。
趁他们在客厅处理伤口,我回到书房。
电脑邮箱里躺着德国医学院的进修申请。
距离截止只剩半个小时。
我迅速填写资料,点击提交。
显示提交成功后,无意间发现角落里的加密文件夹。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输入那串领证日期,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们这些年的照片、转账记录和聊天备份。
结婚纪念日,她说要参加学术会议,实际上是陪宋景砚去海边。
我父亲住院时,她说手术排期太满,却在陪宋景砚看演唱会。
我无数次找不到她的时刻,她都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而最底部,有一份终止妊娠手术记录。
我点开文件,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术前检查清清楚楚地写着:
胚胎发育正常。
无明显异常。
建议继续妊娠。
手术原因一栏,却写着“个人意愿终止妊娠”。
签字人是江见月。
日期正是她告诉我孩子胎停的那一天。
我盯着屏幕,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来那个被我期待了数月的孩子,一直都很健康。
是江见月为了安抚宋景砚,亲手放弃了他。
她甚至在手术后的第二天,陪宋景砚去了马尔代夫。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独自在婴儿房里坐了一整夜。
我以为我们共同失去了孩子。
可真正失去他的,从始至终只有我。
楼下传来宋景砚的声音。
“秦医生,你的资料放好了吗?”
“时间不早了,我和见月要休息。”
我将所有证据拷贝进云盘,缓缓走下楼。
宋景砚注意到我无名指上的婚戒,笑着提醒:
“这么晚还不回去,你妻子不会担心吗?”
我看向江见月。
她手上的婚戒早已换成和宋景砚同款。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她应该会担心。”
江见月没有挽留。
哪怕窗外已经大雨倾盆。
我走进雨里,雨水冲刷着脸,胸口却仍旧闷得喘不过气。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亮起车灯。
江见月撑伞追上来,将外套披到我肩上。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等雨停再走?”
我推开她。
“江见月医生,你这样跑出来,不怕你丈夫担心吗?”
她眉头紧锁。
“秦煜川,别阴阳怪气。”
“我答应过你,你的位置不会有人取代。”
我看着她,忽然问:
“我们的孩子,真的是胎停吗?”
江见月的神色僵了一瞬。
还没等她回答,电话铃声便响了。
宋景砚带着慌乱的声音传来:
“见月,外面打雷了。”
“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江见月立刻松开我。
“别怕,我马上回来。”
扔下一把伞,她开车掉头离开。
只有我被困在这场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