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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期结束当天,沈清岚提前等在婚姻登记处门口。
她没有送花,也没有带礼物,只拿着一只旧相机。
那是我们刚恋爱时一起攒钱买的。
事故前,她常用它给我拍照。
那时镜头里没有固定中景。
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下意识寻找我。
我曾经以为,这个习惯会持续一辈子。
“旧底片还在。”
她把相机递过来。
“我只修了快门,没动照片。”
我没有接。
她收紧手指,声音发涩。
“我早就能自己缓过来。”
“后来不肯停,是因为停下来就得选。”
“现在肯选了?”
她看着我。
“如果还来得及,我想回到你这边。”
她说得很慢,像是怕错一个字,就再也没有机会。
“我把依赖当成了感情。”
她停了停。
“也仗着你一直在。”
“砚舟,我想过一辈子的人,是你。”
熟悉的声音和称呼,让我短暂失神。
如果这句话出现在第一本相册之前,我会信。
哪怕出现在她决定留下孩子以前,我也许还会动摇。
可她站在登记处门外说爱我时,肚子里已经怀着她和陆承屿决定留下的孩子。
“第一套之后,你就知道该停。”
“砚舟……”
“第二套、第三套,你都知道。”
我看着她。
“不是现在才有机会选。”
她低下头。
相机背带从指间滑落一截,又被她攥紧。
“我知道。”
“孩子我会负责,但不会再和他生活。”
她向前半步。
“房子、照片,我都处理。”
“你要出国,我陪你……”
“你留下孩子时,不是这么说的。”
她脚步停住。
在妇产科,她握着陆承屿的手,说主宅离医院近,让他安心陪着她养胎。
那时她的选择清楚、果断,没有半点被迫。
如今为了追回我,她又想把另一个选择缩减成抚养责任和探望时间。
我越过她走上台阶。
“别为了追回我,又让别人替你收尾。”
她转身跟上来,却没有碰我。
“如果我不签?”
“我会**。”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整理好的材料。
“第一次不判,我就按程序再**。”
“时间会变,决定不会。”
她盯着文件袋,没有再问里面有什么。
产权资料、医疗核验材料、相册订单和婚内关系证据,都足够证明这不是一次冲动。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码。
最后一次确认是否**婚姻关系时,沈清岚一直看着我。
我没有哭,也没有催促。
她的笔尖停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我低头看见她左手虎口的一道旧疤。
那是很多年前,她替我挡住碎玻璃时留下的。
我曾在那道疤上吻过很多次,也曾真心相信,这双手永远不会把我推到镜头之外。
可人不能只活在被保护过的那一天。
许久后,她终于签下名字。
钢印落下。
我们六年的婚姻被压成两本证件。
走出登记处,她仍跟在我身后。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
“砚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
“可我至少想……”
“你一直分得清谁是丈夫。”
我停在台阶下,回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相机。
“你只是不信,镜头外的人也会走。”
她站在原地。
风吹动相机背带,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手腕上。
这一次,我没有替她留出追上来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