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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家庭恢复指导意见》写得很明确。

沈清岚状态稳定,应恢复正常夫妻生活,不得继续强化对单一安抚者的依赖。

签收日期在第一套周年相册拍摄前一个月。

她从来不是被谁蒙在鼓里。

主宅交房前,我和律师过去核验屋内设施。

沈清岚、陆承屿和岳父都在。

客厅里堆满搬家纸箱,那份意见书摊在茶几上。

沈清岚站在窗边。

见我进来,她按住纸页。

“那份意见我看过。”

“我以为‘避免强化依赖’,不是立刻断开。”

她抬头看我。

“后来几次不舒服,也是真的。”

陆承屿猛地转向她。

“你昨晚说,是我没告诉你。”

他把签收页推过去。

“现在又成了你理解错了?”

“沈清岚,你总得选一种说法。”

“我没有把责任全推给你。”

“可你一直在说,是我让你误会。”

陆承屿扔下一叠选片单。

“中景是我要的,你没拒绝。”

“他的档期,是你亲自取消的。”

“你不能到了离婚这一步,才全算到我头上。”

“够了。”

沈清岚声音骤沉。

陆承屿没有停。

“你第一次吻我时,没有发病。”

“后来每一次,你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岳父急忙挡到两人中间。

“别再互相推了。”

他转头看我,语气忽然软下来。

“砚舟什么事都能处理。”

“我那时只想着先稳住清岚。”

他伸手想碰我。

“我没想到你会真走。”

我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

他们把我的稳妥当成一种不会枯竭的资源。

直到我开始收回,才发现谁都付不起账。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把验房表交给律师。

搬家公司抬走最后一箱物品时,外面忽然传来车辆鸣笛。

沈清岚呼吸变快,手撑住桌沿,下意识叫了一声:

“承屿。”

陆承屿正在和搬运人员核对物品,没有回头。

“医生教过你怎么自己缓下来。”

“你先坐着,别抓着别人。”

她独自站了几秒。

呼吸仍然急促,却没有倒下。

最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按照医生教过的方法,一点点调整呼吸。

我曾经会在这时去拿药。

这一次,我没有去拿药,只把验房表翻到下一页,拔下笔帽,在紧急***一栏,用黑笔将顾砚舟三个字彻底划掉。

能治她的从来不是药,我也再不需要做那个按时发药的人了。

曾经让她维持双重生活的借口,如今连陆承屿也不肯再配合。

几天后,她去诊疗中心重新评估。

经她书面同意,评估摘要被纳入离婚沟通材料。

结论只确认两点:

她仍可能出现焦虑反应,但不再需要固定安抚者。

焦虑不能否定她持续数年的自主选择。

冷静期结束的第二天,我就要出国。

机票确认后,我把行程从共享日历中删除。

当天夜里,沈清岚发来两条信息。

登记那天我会到。

相机修好了。最后听我说一次,行吗?

我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很久。

那是最后一次,我因为她的消息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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