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玄寂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问情剑垂在他身侧,剑气割开我裙摆。
他看着我,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桑宁,你陪我三年,我会记你一份功德。”
我抬头,“功德?”
他颔首。
“待我斩情飞升,会替你在轮回簿上添一笔善缘。你来世,可入富贵人家,不必再做低阶女修。”
台下有人赞叹。
“仙君仁慈。”
“这种妖女,仙君还愿意许她来世善缘,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笑出了声。
玄寂眉心微蹙。
“你笑什么?”
我问他:“当年桑晚死前,你们也这样许过她来世吗?”
玄寂神色骤冷。
云蘅脸上的血色却在一瞬间褪尽。
“你怎么知道桑晚?”
我看向她。
“云蘅师姐,你忘了吗?你亲手挑过她。”
云蘅攥紧袖口,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桑晚**不足,妄想乱玄寂道心,早已伏诛。你提她做什么?”
“她**?”
我抬手,缚仙索勒进皮肉,血顺着手腕落下。
“她贪什么?贪玄寂给她的护心鳞,还是贪她那个刚满月的孩子能活下去?”
玄寂猛地看向云蘅。
“孩子?”
云蘅立刻红了眼。
“玄寂,你别听她胡说。桑晚当年确实生过一个孩子,可那孩子出生便断了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眼前一阵发黑。
断了气。
她说得这样轻。
仿佛团团不是一个会哭、会疼、会抓着母亲衣襟不放的孩子。
仿佛姐姐磕破额头求来的,不是一条命,只是一粒尘。
袖中的长命锁烫得几乎灼穿皮肉。
我听见团团在里面哭。
他还是怕。
怕云蘅,怕问情剑,怕这座曾夺走他和母亲性命的诛情台。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云蘅,你敢在问心碑前再说一遍吗?”
云蘅脸色一僵。
台下瞬间安静。
太玄宗问心碑,照人因果,辨人真言。
无人能在碑前说谎。
玄寂声音沉了下去。
“桑宁,今日是我飞升劫,不是让你翻旧账的时候。”
“旧账?”
我看着他,轻声道:“玄寂,那是我姐姐的命,是我外甥的魂。你说,那是旧账?”
玄寂瞳孔一缩。
“你是桑晚的妹妹?”
云蘅失声道:“不可能!桑晚没有亲族,她明明是孤女!”
我笑了。
“所以你们才敢杀她。”
风骤然大了。
诛情台上的阵纹一寸寸亮起。
玄寂握紧问情剑,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杀意。
“无论你是谁,今日这情,我必须斩。”
“好啊。”
我抬头看他。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皱眉。
下一瞬,问情剑刺入我心口。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云蘅眼底露出快意。
可她的笑还未完全扬起,便僵在脸上。
因为问情剑没有斩断我的生机。
剑锋入心的刹那,我胸口的血没有坠落,反而化作一道道绯金色符纹,顺着剑身缠上玄寂的手腕。
玄寂脸色骤变,想抽剑。
抽不动。
我抬手,握住剑刃。
血从指缝淌下,落在诛情台上。
一朵绯色莲纹骤然绽开。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整座诛情台,都被莲纹点亮。
“合欢印!”
执法长老惊得后退一步。
“她是合欢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