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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那天,宋以淮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他坐在会议室门口,眼睛发红。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二十八万我已经补进账户。晚晴说剩下的钱只是临时借给工作室,她会还。”
我越过他,推门进去。
“这些话留给法官。”
姜晚晴和周曼坐在另一边。
周曼戴着**,脸色苍白,一见我就红了眼。
“念安,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晚晴年纪小,工作室要是被告倒,她以后怎么办?”
她说话时不断咳嗽。
若是从前,我大概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狠。
可桌上的医院记录写得明白。
她目前病情稳定,所谓晕倒和高热,有两次根本没有急诊记录。
我终于意识到,有些人的脆弱并不是假的。
只是他们太清楚该在什么时候使用,才最能让别人退让。
姜晚晴流着泪。
“授权书是员工弄错了。我只是太想把项目做好。”
我的律师把鉴定报告推过去。
“文件创建人是姜女士本人。伪造签名、盗用电子印章,也都有设备记录。”
她的哭声停了。
宋以淮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你不是说,念安口头答应过?”
“她以前说过会帮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点开录音。
里面清楚传出宋以淮的声音。
让她先用也没什么。你有经验,以后还能做更好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是宋以淮把文件发给我的!他知道我拿去竞标,还说念安闹几天就会算了!”
宋以淮僵在原地。
“我只让你参考。”
“可你明明说,她最后都会听你的!”
两个人互相推卸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又可笑。
调解员提醒他们,一旦拒绝停止使用,博物院会申请行为保全,冻结工作室账户,后续还可能追究伪造文书的责任。
调解员问我是否接受赔偿和公开道歉。
“不接受私下调解。”
周曼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宋以淮本能地伸手,却在碰到她前停住。
他看向我。
我收起文件。
“你不用演给我看。”
“该扶就扶。只是别再拿我的人生给你们垫脚。”
走出会议室时,姜晚晴追出来。
她声音不再柔弱。
“沈念安,你非要毁了我,以淮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我停下脚步。
“你弄错了两件事。”
“第一,毁掉你的是你自己。”
“第二,宋以淮在哪里,我不在乎。”
她脸色扭曲,抬手就要打我。
宋以淮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
姜晚晴怔住,随即歇斯底里地喊。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是你说她爱你爱到没有底线,婚礼取消也只是逼你低头!”
宋以淮的手慢慢松开。
他看着我,嘴唇发白。
他终于从自以为是里醒来了。
可惜醒来并不等于被原谅。
那句他曾经深信不疑的话,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最难堪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