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回学校办事。
妈妈突然来找我。
她带了一盒温热的饭。
“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我煮了鸡丝面。”
我看着保温盒。
上一次她专门给我做饭，还是小学。
那年我发病摔伤了下巴，她守在床边一勺勺喂我，说两个女儿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爱。
后来妹妹病情越来越重，她的爱就越来越偏向妹妹。
妈妈坐到我身边。
“昨晚是妈妈语气重了。电脑的钱照样给你，康复陪护也不用你天天去。每周两次，行吗？”
我刚要开口，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情况说明。
“你先在这里签个字。”
那是昨天上午，妹妹在训练室受到强光刺激，推倒了一名同组的孩子。
那个孩子撞破玻璃门，手臂缝了十几针。
事发时，妈妈去楼下取药，妹妹身边没有监护人。
“我昨天在医院。”
“妈妈知道。”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将饭盒往我面前推了推。
“但对方家长非要追究，你就说自己当时去洗手间了，没看住她，责任落在你身上，最多内部批评。”
“所以你来给我送饭。”
她的手顿住。
“明昭，暖暖不能留下暴力记录，否则以后没有机构肯接收她。”
“你不一样，你成绩好，换个地方照样能活。她的人生经不起这一下。”
我把保温盒盖上。
“我不会签。”
“你不签就是我承认监护缺位，中心会让我赔钱！还可能暂停暖暖的课程！”
“那是你们的事。”
妈妈猛地抬头。
“我已经退到每周两次了，你还想怎么样？一定要看着妹妹无处可去，才算公平？”
我将情况说明推回她面前。
“我不签。”
她没有再劝，提起饭盒转身离开。
晚上回家，爸爸和周叙都在客厅等我。
桌上摆着同一份说明。
爸爸开门见山。
“中心愿意私下和解。医药费家里出，你只需要签字。”
周叙语气平静。
“我问过学长。如果及时和解，不会留下严重记录。你签的是照看疏忽，不是故意伤害。”
我看向他。
“你也觉得该我承担？”
“我觉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走到我面前，试图握住我的手。
“以后我们去大学，我会补偿你，可暖暖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的机会呢？”
周叙停住。
爸爸不耐烦地接过话。
“你已经保送了，就算有一条内部处分，学校还能不要你？”
看来他们还翻了垃圾桶。
妈妈从妹妹房间里出来。
“我看到清北两个字，才知道你瞒了这么大的事。”
“你明知道妹妹离不开你，还偷偷报那么远的学校。现在通知书撕了，倒省得我们再劝。”
我强忍住发抖的手。
“你们不是需要我签字，是需要我顶罪。”
“你们也没把我当女儿，是把我当**。”
爸爸拍了一下桌子。
“你非要说这么难听吗！”
妹妹被声音惊动，在房间里哭起来。
妈**呼吸一下急了。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那是妹妹的一辈子，你心里应该有数。”
周叙低声叫我。
“明昭。”
爸爸递来证明，我后退一步。
“把原件交给中心，照片我会备份。如果明天登记还没改，我就请受伤孩子的家长报警。”
妈妈脸色发白。
“你要毁了暖暖？”
“毁掉她的人不是我。”
说完，我转身回到杂物间，反锁了门。
门外沉寂许久。
周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的家人不可能每件事都只算自己。”
我把那只用了三年的情侣钥匙扣从包上取下来，放进抽屉。
“那你先学会别只算妹妹。”
门外再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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