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谁都知道易中海是组长候选人,这时候不表现一下,那才叫傻子。
“没事,都忙你们的去。”
易中海把手一甩,语气里全是烦躁。
等人 ** 了,他低头盯着自己那双肿成馒头的手,脸都绿了。
手指头肿得连弯都弯不了,更别提按机器开关了。
零件?加工个屁!
他心里那个恨啊,整个脑袋里全是张城的影子。
要不是为了去看那小子挨揍,自己能碰上马蜂吗?
现在倒好,手上的活还剩三天期限。
两只手这样,别说干活了,连筷子都拿不稳。
这月的工资和奖金,怕是全要泡汤。
易中海觉得脸也疼,手也疼,心里头那把火越烧越旺。
他想摔东西出气。
可手指头一碰东西就钻心疼,连摔都摔不了。
“**!”
“易师傅,您这是?”
车间主任走过来,一看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没、没啥,上厕所碰上一窝马蜂。”
易中海赶紧把话接上,心里头直打鼓。
千万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溜岗去看热闹才挨的蛰。
不然这锅背定了,到时候谁知道会出啥事。
车间主任皱起了眉:“这大冬天的,马蜂也不多见啊,咱厂里也没见有蜂窝啊?”
易中海脑袋嗡嗡响,也不想深究这个,赶紧把话头一转:“主任,您找我有事?”
车间主任这才想起正事来。
“两件事。一是催你手上的进度……不过看你这样——”
“主任,我肯定尽力。”
易中海苦笑着打断他。
进度的事儿他比谁都急。
他巴不得件件优先,好早点把组长位子抢到手。
可现在这手,连螺丝都拧不了。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按期交活。”
车间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可眼神里全是犹豫。
“还有一个事,就是那个考核官,你这手……还能当?”
易中海一听,赶紧点头。
必须能当啊!
今天贾东旭考核,要是没他盯着,那小子八成过不了。
“主任,您放心,就是手被蛰了,嘴上还能说话,眼睛还能看,不影响。”
车间主任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说,摇了摇头走了。
贾东旭其实早就看见易中海回来了,也看见他手上脸上不对劲。
可一直没当回事。
这会儿见车间主任走了,他才赶紧凑过去,生怕事情有变。
“师傅,主任跟您说了啥?”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个徒弟,心里头更堵了。
跟了他四五年了。
连个二级工都考不下来。
学徒到二级工,这本来就是最容易的一关啊。
段位越高,考核就越难。
跟他一块儿进厂的,最差的也早就升到二级了。
可贾东旭倒好,到现在还卡在一级工上。
他这进度,真不知道哪年才能熬出头……
“那我能怎么说?说我受了伤,还是提考核的事?”
一听易中海这话,贾东旭急得脸都变了色。
“师父!您该不会因为伤了,就不当主考官了吧?”
见易中海没接话,贾东旭急得原地打转。
“师父,监考这事您千万不能撒手!您要是不去,我今年就彻底没戏了……”
易中海其实也就是吓唬他一下。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晓得着急?平时多下点功夫,早升上去了。”
……
“我天天就差手把手带你了,结果呢?你偷懒耍滑不干正经事!干了这几年连个二级都过不去,我都替你害臊!”
贾东旭压根就不觉得易中海骂他是为自己好。
他想怼回去,可为了考核的事,还是把脾气压了下去。
“师父,您说得都对,可现在说这些也不顶用了啊?”
易中海心里头对贾东旭确实窝着一肚子火。
自己受了伤,厂里人谁不知道?
不管真心假意,好歹都来看了一眼。
可贾东旭这个当徒弟的,磨蹭了大半天才露脸。
见了面也不问问伤得重不重,只管惦记他那考核。
可转念一想,看着贾东旭为考核急得满头大汗,易中海这口气也就咽下去了。
还得指着他给自己养老呢,不能把他逼得太紧,闹僵了反而不划算。
易中海开口安抚。
“行了,我是你师父,还能真不管你?”
“这回你放心,刚主任过来就是看看我,监考官的事没变,还是我。”
听易中海这么一说,贾东旭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他长长吐了口气。
“您不知道,我刚还以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一提这个贾东旭就来火。
“去年要不是您临时接活换了考官,我早就是二级工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这话倒也不假。
那情况,谁也没料到。
“你放心,既然师父给你监考,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他板起脸看着贾东旭。
“你现在要干的事,就是把表面那套练熟了!让围观的人挑不出程序的毛病。”
“等会儿我自己上去瞅一眼,再悄悄帮你搭把手,这事就稳了。”
贾东旭赶紧点头,眼巴巴瞅着易中海,一脸感激。
“师傅,您放心,这面子上的活儿我练了整整三天,都是您手把手教的。”
“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贵人,往后我们一家都记着您的好。”
易中海点点头,挺满意他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二级工跟一级工比,一个月足足多出八块钱。
要不是自己罩着,就贾东旭这脑子,怕是还在学徒堆里混日子。
可惜这小子就是不争气!
易中海自问教得够仔细了,可这家伙又是懒又是笨。
“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报答我。你也知道,你师傅我没儿没女。”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手上力道没控好,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嘶——”
“你只要记住,往后我老了,你跟你媳妇得好好孝敬我。”
“你看看我,跟聋老**非亲非故的,不也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
易中海天天照顾聋老太,说白了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别人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等我老了,你怎么也得学我伺候老**那样,来伺候我吧。”
别让我老了还受人欺负。
这话已经不算暗示了。
易中海就是明着告诉贾东旭——
我帮你弄虚作假没问题,但你得给我养老。
贾东旭这时候当然明白怎么做。
“师傅,您尽管放心。别说我这次考二级工,就算我不考,就算我一辈子都考不上,您照样是我师傅。”
“我怎么可能不管您?”
“师傅,您这几天心里不痛快,不就是因为张城那小子吗?”
“您放心,等我手头的事忙完,我非收拾那个***不可!”
“保证让您顺心。”
说完还不够。
贾东旭又开始画大饼。
“等您老了,我一定对您比对我亲妈还好。”
“有我一口汤喝,就绝不会少了您一口饭。”
易中海满意地点头。
这些年在院里收贾东旭当徒弟,他可是费了心思的。
后来发现贾东旭太笨,贾张氏又太贪,他也想过放弃。
可投入太大,扔了心疼。
正好傻柱**又跑了,他就转而掏心掏肺对傻柱好。
多个人养老,多份保障。
前阵子贾东旭总给他惹事,他不是没想过干脆只对傻柱好算了。
可偏偏在贾家砸进去的东西最多,付出的成本也最大。
不甘心就这么收手。
贾东旭能把这话讲出来,说明这些年的心思没白掏。
易中海脸上堆着笑,贾东旭在边上看得直撇嘴。
他考不上二级工,真就因为他脑子不行?
扯淡。
肯定是这老东西留了一手。
这事儿贾东旭心里门儿清。
他不去看自己有多懒,也不去想自己学东西的时候都在想啥。
就认一个死理——既然易中海是八级工,那他贾东旭就该也是八级工。
考不上?那就是师傅没用心教。
不过易中海对他还有用,所以他得把这老头哄住了。
要知道,易中海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块。
他跟壹大妈俩人能花多少?
只要把这老头伺候好了,等他贾东旭都不用自己挣,等易中海蹬腿那天,房子、票子,全都姓贾。
“来,正好我现在闲着,你再练一遍,我给你指点指点。”
易中海开了口。
贾东旭悄悄翻了个白眼。
练个屁……
嘴里却应道:“好嘞师傅,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您给我看看。”
心里想的是,等考核一开始他就直接跑没影。
两个人谁也没发现,易中海衣服兜里,趴着一只马蜂,一动不动。
那马蜂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传给了张城。
张城端着搪瓷缸,一边喝茶一边翻报纸。
从马蜂那儿把俩人那点算计摸了个清清楚楚。
被贾东旭那句“收拾自己”
给整笑了。
就他那德性?
还想动他?
也是刚才,刘海中身上那只马蜂传了个消息回来。
今儿上午,有个大人物要来厂里考察。
“嘿,你说我这倒霉催的,一脸包,不然我怎么也得去露个脸。”
刘海中唉声叹气,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哪知道,张城收到消息的时候,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