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6

第6章 6

6“怎么回事?”

他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浑身发抖、眼泪失控奔涌的我,又看向站在一旁、眼眶瞬间变红、泫然欲泣的褚星遥。

“珩哥,对不起……”褚星遥带着哭腔,“我只是想跟良辰姐道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去。”

祁珩对她沉声说。

褚星遥咬了咬嘴唇,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再次关上。

祁珩放下粥,走到我床边。

他没有先收拾碎片,也没有安慰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我崩溃的样子,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良辰?”

他问,声音是彻底的疲惫和冰冷。

我想怎么样?

我想回到八年前,那场大火没有发生。

我想我的父母还活着。

我想你看着我时,眼里还有光。

我想……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可这些话,我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巨大的悲恸和绝望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只能发出破碎的、困兽般的呜咽,眼泪疯狂流淌。

祁珩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的哭泣变成无声的抽噎。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终于被他亲口说了出来。

“也许早就不是爱了,是责任,是愧疚,是习惯,是什么都好。”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但良辰,我说到做到。

我答应过照顾你一辈子,就会做到。”

“我们结婚,我会娶你,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负责。”

最后……的负责。

我所有的哭泣,所有的颤抖,所有的崩溃,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

世界变得极其安静。

我甚至能听见点滴**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没有痛,没有恨,只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他。

然后,我笑了。

一边笑,眼泪一边更凶地涌出来。

“好啊。”

我听见自己用异常平稳的声音说,“我们结婚。”

祁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但他很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沉重的疲惫。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弯腰,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累了。”

我躺下,背对他,拉高被子,“你出去吧。”

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

最终,脚步声响起,门打开,又关上。

病房里彻底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一片死寂中,睁着眼睛,看着墙壁。

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拿出手机,点开航空APP,确认了一遍七天后的航班信息。

然后,我开始在脑子里,一遍遍规划离开的路线,要带走的极少的东西,去了成都之后最初几天的安排。

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在医院又住了三天,我坚持出院了。

回到民宿,一切如常。

褚星遥似乎真的在准备离开,行李收拾了一半放在客厅。

祁珩对我小心翼翼,那种刻意的好,比冷漠更让人窒息。

他不再提领证的具体时间,好像那是一个需要拖延的刑期。

我们之间,只剩下面面相觑的沉默,和无处不在的尴尬。

我安静地吃饭,按时吃药,对他所有的安排都说“好”。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把我那点少得可怜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塞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出发前一晚,我半夜醒来,口渴得厉害。

轻手轻脚下楼,想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女孩的啜泣声,和祁珩低沉沙哑的安抚。

“……别哭了。

对不起,星遥,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欠她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你走吧,忘了我。

你还年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可我只要你……”褚星遥的哭声破碎。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站在门外,端着空水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转身上楼,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拿出手机,再次确认明天一早去机场的车,和那班飞往成都的航班。

然后,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藏在床底。

天快亮时,我换上最厚实的衣服,背上随身小包,提起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八年、承载着我所有爱恨和废墟的房间。

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卷着细雪。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将亮未亮的夜色里,一步步,走向镇子口的早班车站。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机场候机厅,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然后,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航空公司。

“尊敬的旅客**,很抱歉通知您,您预订的机票已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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