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赵小姐,昨晚休息得好吗?”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托晏小姐的福,还不错。有事吗?”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似乎是在喝下午茶,“那只球蟒,乔琛本打算让人处理掉。但我看着实在可怜,就自作主张留下来了。”
“晏小姐真是心善。”我面无表情地附和。
“不过它好像有点认生,绝食一天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喂它,不知赵小姐现在是否方便,能不能过来一趟,教教我?”
我攥紧了手机。
“晏小姐,霍总应该不希望我再踏入那个地方。”
“乔琛去公司了,不在家。”晏微雨轻笑了一声,“赵小姐,这四年你从乔琛那里得到的东西,也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我想,只是过来帮个小忙,这点体面你还是愿意给的吧?”
这话里藏针。
她在敲打我,拿了钱就该有拿钱的觉悟。
“好,半小时后到。”
回到那个熟悉的大平层,开门的却不是管家。
晏微雨穿着一件居家的高定针织衫,正站在玄关处。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圈子里的名媛。
其中一个就是经常在背后编排我的金丝雀,叫宋莹。
看到我进来,宋莹立刻掩着嘴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要钱不要命’的赵小姐吗?怎么,昨天刚被扫地出门,今天就又眼巴巴地凑上来了?”
晏微雨立刻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宋莹的手臂。
“莹莹,别这么说。是我请赵小姐来帮忙照顾‘初雪’的。赵小姐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离开了乔琛,但对宠物还是有感情的。”
她这番话,明面上在替我解围,暗地里却坐实了我对霍乔琛旧情难忘、借着宠物的名义死缠烂打的形象。
宋莹翻了个白眼。
“微雨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一个替身而已,拿了钱就该滚得远远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跑这来装什么深情。”
我没理会宋莹的挑衅,径直走到那个巨大的玻璃恒温箱前。
初雪盘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的确是没有进食的迹象。
“饲料鼠需要先用温水解冻到三十七度左右。”我打开一旁的冰柜,拿出一只冷冻的小白鼠,“用长镊子夹着,在它面前晃动,模拟活物的动作。它如果不想吃,不要强迫。”
我一边说,一边示范。
初雪吐了吐信子,缓缓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饲料鼠。
“真是神奇。”晏微雨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赵小姐这手法真是熟练。听说你以前为了讨乔琛欢心,连那种几十米高的悬崖都敢往下跳。这份拼劲,我确实自愧不如。”
“晏小姐谬赞了。”我放下镊子,盖上恒温箱,“我不过是个出卖劳动力的,只要钱给够,悬崖也跳得。”
宋莹在背后嗤笑。
“听听,这才是真面目。微雨姐,人家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感情,就是个捞女。”
晏微雨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拿起一张请柬。
“赵小姐,其实今天请你来,除了看初雪,还有一件事。”
她把请柬递到我面前。
“下周我的个人慈善基金会成立,同时会举办一场慈善赛车表演赛。乔琛说,他在国内找不到比你更熟悉那条盘山赛道的人了。”
我没有接请柬。
“我已经不是霍总的员工了。”
“我知道。”晏微雨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刚刚推门进来的霍乔琛,“所以,这是一次商业合作。”
霍乔琛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管家,一边解着领带一边走过来。
他的视线在我的手腕上扫过,然后冷冷地对上我的眼睛。
“下周的慈善赛,需要一个领航员去测赛道。”霍乔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条路你跑过无数次。一趟,五百万。”
五百万。
加上我手头的钱,庭叶的靶向药费就差不多凑齐了。
这确实是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价码。
我看着霍乔琛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温婉如水的晏微雨。
“好。”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请柬,“多谢霍总关照生意。”
霍乔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似乎我这种毫不犹豫为了钱折腰的样子,刺痛了他某种隐秘的自尊。
“既然接了活,就给我拿出点职业素养来。”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走向书房,“滚吧。”
......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为那场试跑做准备。
那条盘山赛道位于京郊的燕山深处,九曲十八弯,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以前霍乔琛最喜欢坐在一号弯道的看台上,拿着望远镜看我贴着悬崖边缘压弯。
他说那种生死一线的张力,能让他感觉到我身体里爆发出来的生命力。
多么讽刺。
他不知道,我每一次压弯,脑子里计算的都是一旦失控,我的死亡理赔金能给庭叶换来多少年的生命维持。
周五下午,我去了老陈的典当行。
“陈老板,那几块理查德米勒的表,买家找好了吗?”
老陈从柜台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小赵啊,你这出货的速度太急了。这种级别的表,急着出手价格肯定要被打骨折的。起码要压你百分之三十的价。”
“没事,出吧。”我把最后几个爱马仕的限量款铂金包也放在柜台上,“这些也一并处理了。最迟周日,我要见到钱。”
老陈看着桌上那堆价值连城的奢侈品,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这是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了?霍家那位要是知道你把这些东西都当了......”
我打断了他:
“他不会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麻烦您了,陈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