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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走,眼睛却忍不住发涩。
十年前,妈妈拦在门口,也是这样神色冰冷地给我定下规矩。
“虽然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安安我们养了十几年,你别想取代她。”
“安安想要的东西,你不能碰。安安喜欢的东西,你不能抢。不然,你就离开我们家。”
这十年,我一直记得家里这个规矩。
若我不小心违反一点,全家就会一起不搭理我,将我当成一个透明人。
甚至有一次,我从楼梯上滚下去,摔破了额头,流了一大摊血。
所有人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直到来家里做饭的刘姐帮我打了急救电话。
“天呢,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夫人先生都不管。”
等到了医院之后,我额头上已经留下一块消不下的疤。
她说得没错。
以前的我,撑不过一个星期就会给她们道歉。
怕他们不理我,怕我一直是家里的透明人。
可是现在,我累了。
晚上陆泾河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后来他也没有再打。
只有余安安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我爸我妈陆泾河和她,全都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镜头。
配文是。
最爱的人全都在身边
我妈给她回复:“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我爸说:“想要什么都给爸爸说。”
就连陆泾河,也留言。
“遇到你,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身边总是这样,被爱围得水泄不通。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我周围,嘴角嘲笑。
空荡荡的卧室里,只有我自己和手机发出微弱的光。
卧室里的灯已经坏了很久了。
每次我发消息让陆泾河回家修。
他总是说:“今天盲盒抽中了安安,我回家去不好,乖,等我的声声抽中盲盒的那一天,我立马回家给我的宝贝修好。”
灯一坏就坏了三个月。
刚开始黑洞洞的房间我还会害怕。
现在竟然已经习惯了。
我关上手机,没有任何睡意地上了床。
第二天一大早陆泾河回了家。
破天荒的,这次盲盒竟然抽中了我。
陆泾河站在门口。
“老婆,我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蟹黄包,对着我笑。
像是回到了之前。
我和陆泾河少年相识。
那时候我刚回到余家。
妈妈做早饭只做余安安的。
“声声,你起晚了,早饭已经吃完了。在我们余家,你就要记得,晚起的人没饭吃。”
余安安对着我吐舌头。
“大懒虫。”
可后来,无论我起多早,饭桌上依旧没有我的饭。
余安安无论赖床到几点。
厨房里总有一锅替她温着的小米粥。
那一年,我被饿出了胃病,被陆泾河送去了医院。
他问我:“你这么瘦怎么还不吃早饭?”
“以后我给你买早饭吧。就吃街西头的蟹黄包怎么样?”
那家蟹黄包店很远,骑自行车要骑四十分钟。
可整整三年,无论刮风下雨,冰雹霜雪,蟹黄包都会在早晨准时放在我的课桌上。
陆泾河的手被冻出了冻疮。
蟹黄包却从来没有冷过。
就像现在,他再次站在我面前,我有些恍惚。
眼前的人被泪水浸湿得开始模糊。
我拿起蟹黄包,一整个向嘴里塞。
陆泾河看着我开了口。
“声声,这次回来我给你商量一件事,安安一直这样和我在一起,也不合规矩。”
“所以**妈和我商量,等明天我和安安举办个订婚宴,请亲朋好友喝个酒。”
我身体僵住,蟹黄包此时竟然苦得发涩。
好半晌,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啊,应该的。”
我一个外人,他们无论订婚还是结婚,都和我没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公司还有点事,我加班先走了。乖乖在家里等着我下次再来。”
陆泾河在我额头亲了一口,慌慌张张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嘲笑。
十分钟前,余安安的朋友圈,发了四张游轮船票。
他们四个人,早就计划好了出去旅行。
只是依旧没有我。
从小到大,我都没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在门口站了许久,看着陆泾河开车远去,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凌凌,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和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吧。”
“顺便,再帮我订一张出国的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