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把纸递过来。赵小梅接过去,看到一行铅笔写的数字——3-8-15-22。数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槽印,倒数第二个2的收笔处还拖了一道,像是写到一半有人喊他,笔没来得及抬起来。
“我不认得这是什么意思。”陈大爷说,“你公公那阵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寻思可能是他记的什么密码,就没往外说。后来又出了你婆婆那档子事,我更不敢提了。”
赵小梅把纸翻过来,正面确实是一页账本,用蓝黑钢笔写的,字迹工整,一个一个数字排得齐整。她看了两遍,看不出和那行数字有什么关系。她把纸叠好,装了口袋,抱着孩子站起来。
“陈大爷,这纸我先拿走了。要是找到什么眉目,我再来跟您说。”
陈大爷摆摆手,没说话。
赵小梅走到门口时,听见陈大爷在身后说了句:“你公公那人,一辈子没做错过什么事。”
赵小梅回头看了他一眼。老人没在看她,低着头,又蹲下去择菜了。
晚上十点,**从工地回来,脱了外套丢在椅子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赵小梅把那张纸放在饭桌上,等他出来。孩子已经睡了,屋里只亮着一盏日光灯,灯管有点老化,光线发黄,嗡嗡地响。
**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桌上的纸,拿起来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你爹藏的。”赵小梅说,“陈大爷给你的。”
**看了两遍那行数字,眉头皱起来,又把纸翻过来看账本。他看了大概有半分钟,突然“哦”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调子。
“这数字是病房号。”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那几个数字,“3号楼8层15床22号床位。我爸住院那会儿,我天天跑医院,这个号我记得特别清楚。”
赵小梅愣了一下,站起身:“医院?”
“县医院老住院楼,3号楼,8层。”**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明天一早去一趟。”
赵小梅没多解释,把纸装回信封里,压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赵小梅和**到了县医院。老住院楼的电梯还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关合的时候哐哐响。8层是肿瘤科病房,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午饭混在一起的怪味,护士站里一个年轻护士正在写病历,头都没抬。
22号床靠窗,窗户底下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口的漆掉了一圈。床铺换过好几次病人,躺着一个老头,正侧着身子打呼噜。赵小梅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到护士站。
“你好,我想问一下,22号床以前病人住的时候,有没有遗落过什么东西?”**问。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我是张德财的儿子,我爸以前住这个床。”
护士皱了皱眉,转身去问一个年纪大的护士。那个护士推了推眼镜,想了十几秒:“22号床有印象,有一年多了吧?那个病人走的时候挺匆忙的,他家属后来收拾东西没有?”
“我不确定。”**说,“我想看看床底下。”
老护士点了点头:“看吧,别碰病人的东西。”
赵小梅走到床边,蹲下去,伸手摸到床垫底下。床垫是老式的棉垫子,边角处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她摸了一圈,没摸到东西。刚要站起来,手指碰到了床垫和床板之间的缝隙,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