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章

沈玄戈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第二十五根石柱立在塔楼最里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笔画比前面二十四根都要浅,像是写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沈玄戈的手指划过那些刻字,指腹触到最后一笔时,石柱内部的纹理突然发出细小的爆裂声,像骨头被掰断。
“第二十五任,赵时晏,在位三年零七个月。”周既明站在旁边念出来,声音很平,但念完后他没有立刻挪开视线,“三年七个月,是最短的。前面最短的也守了九年。”
沈玄戈没接话,转身往回走。二十五根石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每根之间的间距都不一样,有些近得像能靠在一起,有些隔了两步多远。他走到第一根前面,蹲下来看底座的刻字——第一任守门人,赵垣,在位十七年。和刚才在地面骸骨上看见的名字一模一样。
“石柱是按照死的顺序排的。”周既明走过来,指着柱身上的痕迹,“你看这里,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有明显重新打磨过的痕迹,说明原来可能不是这个顺序,有人改过。”
“谁改的?”
“不知道。但能改这个的人,要么是塔楼的建造者,要么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周既明蹲下来,手指抵着那道打磨痕,“痕迹很老,不是近几年的。少说十年以上。”
沈玄戈站起来,目光扫过石柱围成的圆环,发现圆心处有一块地面颜色不一样。那块区域比周围暗一些,像是有液体常年渗进去,把石头的颜色染深了。他走过去,脚踩上那片暗色地面时,鞋底传来细微的黏腻感。
顾南山还站在原地,锁链拖在身后,血池里的气泡已经少了很多,水面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沈玄戈走向圆心,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玄戈蹲下来,用指尖刮了一下暗色地面,指腹上沾了一层黑色的油状物。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但触感很滑,像某种植物油脂。他把手指上的油抹在地上,抬头看向第二十六根石柱的位置——那里空着,只有底座嵌在地面里,石面上刻着一个名字。
沈弋。
沈玄戈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认识这两个字,认识刻笔的走势,他见过太多次了。父亲以前的印章上就是这两个字,小时候他拿那个印章在废纸上按着玩,被母亲说过好几次。
“沈弋。”周既明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念赵时晏时轻了一些,“你父亲的。”
底座上的刻字很新,刀口边缘没有积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沈玄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底座边缘,摸到一条细微的缝隙——底座和地面之间有一道不到一毫米的间隙,用指甲可以塞进去。
“顾南山,”他头也不抬,“这座底座是后来放上去的。”
顾南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拖着锁链走过来,血池里的血水从他脚面上淌下去,留下两行暗红色的脚印。“底座是死的,名字是活的。”他说,“如果你死在空界,名字会自动浮现,证明你父亲的血脉彻底终结。”
沈玄戈站起来,转身看着顾南山:“你在等我死?”
“我在等你父亲的血脉断掉。”顾南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你父亲跳进空界之前托我做了一件事——如果二十年之内没有人能找到这里,就把刻着他名字的底座嵌进去,让守门人的记录在你这一代终止。”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