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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我要去公司参加年度方案汇报。
这次汇报决定下一年度联合项目的负责人。
贺景宁所在的事务所是外部顾问单位,她也是评审组成员之一。
为了这次汇报,我准备了整整半年。
正式汇报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出门前,贺景宁主动接过我手里的模型箱。
“我送你。”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冷淡,她难得早起,还给我买了一杯热豆浆。
“无糖的。”
她替**好吸管,语气放缓。
“前两天是我话说重了。那座陶瓷屋,我已经联系了修复师。”
迟来的关心,还是让我心口酸了一下。
爱了七年的人,不可能说放下,就立刻毫无感觉。
以前只要她肯服软,我就会替她找无数理由。
她只是太忙。
她只是把孟桥当弟弟。
她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习惯了我会体谅。
可现在,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车开到一半,孟桥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急得发颤。
“师姐,工人把水管位置装错了,现在要封墙。我说不能封,他们不听我的。”
贺景宁立刻问:
“现场负责人呢?”
“他说按图施工,可图纸昨天更新过,他拿的是旧版。”
“你先拖住他们,我马上过去。”
她打下转向灯,车子在路口突然掉头。
我握紧安全带。
“我的汇报九点半开始。”
“来得及。”
贺景宁看了眼手表。
“现在八点二十。孟桥那边一旦封墙,后面全要砸掉重做,最多耽误十分钟。”
“你可以电话处理。”
“现场的事情,电话说不清楚。”
我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那我呢?”
她皱了下眉。
“什么?”
“我的事情就可以耽误,是吗?”
“只是一次汇报,晚几分钟也没什么。他那边耽误的是整个工期。”
又是这样。
孟桥的每一件小事,都是火烧眉毛。
我的每一件大事,都可以等等再说。
“停车。”
贺景宁看了我一眼。
“你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我自己打车。”
她看了眼时间,最终没有拒绝。
车门关上前,她把豆浆递给我。
“别空腹。”
甚至还叮嘱了一句:
“汇报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我拎着电脑站在冷风里,看着她的车迅速消失在路口。
等了十二分钟,我才拦到出租车。
车开出去没多久,我发现模型还在她的后备箱里。
我拨通贺景宁的电话。
“模型在你后备箱,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孟桥这边马上封墙,我走不开。”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景宁,我九点半汇报。”
“你先用电子版。”
“模型展示占最终评分的百分之四十。”
“温砚,别在这个时候揪着小事不放。”
我的事情,是小事。
我闭上眼睛,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赶到公司时,刚刚九点零七分。
会议室的门却已经关上了。
玻璃门内,我准备了半年的方案正在翻页。
站在屏幕前讲解的人,却不是我。
汇报结束后,主管拍了拍我的肩。
“方案不错,但负责人最重要的是稳定。”
“评审时间临时提前,你没到,也没带模型。今天这种情况,确实很难让人放心。”
我怔住。
“临时提前?”
主管也愣了一下。
“贺顾问八点四十联系了项目秘书,要求把汇报提前到九点。她说已经通知过你。”
我没有说话。
贺景宁不只是没有送回模型。
她还在明知道我被扔在路边的情况下,将汇报提前了半个小时。
为了赶去处理孟桥的项目,她甚至对项目秘书说,我已经知情。
最终,负责人给了团队里的小周。
我一个人坐在空会议室里,把**稿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全是我熬夜修改的痕迹。
密密麻麻,像一场无人看见的笑话。
晚上,贺景宁提着蛋糕回来。
“项目没拿到?”
我低着头,神情疲惫。
她摸了摸我的头,把蛋糕放到桌上,试图拉我的手。
“我会跟你们领导解释。”
“别因为一次汇报把自己弄成这样。以后还有机会。”
我抬眼看着她。
她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汇报时间是她亲自改的。
就在这时,孟桥打来视频。
“师姐,窗帘轨道装不上。我弄了半天,手又开始疼了。”
贺景宁捂住摄像头,看向我。
“他手受伤了,一个人确实不方便。”
我点点头。
“你去吧。”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我把蛋糕扔进垃圾桶。
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
孟桥站在朝南的落地窗前,身后是明亮的厨房和刚刚装好的深灰色窗帘。
他笑得很开心。
配文只有一句:
想要的家,终于有人替我实现了。
贺景宁给他点了赞。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随后起身打开衣柜。
七天太久了。
我改签了机票。
三天后,我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