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神经?”
林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店员,压低了声音,压抑着怒火。
“沈砚白,大庭广众之下,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苏瑾年也愣住了。
他拄着拐杖往林清婉身边靠了靠。
“砚白哥,你别冲动啊。”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多嘴了?”
“我道歉好不好?”
他说着又要红眼眶。
“清婉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拿结婚这种事开玩笑呢。”
他句句都在维护林清婉。
把我衬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看着林清婉。
“我没有开玩笑。”
“定金已经退到我卡里了。”
“沈砚白!”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因为我今天带瑾年来试礼服?”
“我都说了他脚不方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我冷冷地看着她抓着我的那只手。
“放开。”
“我不放!”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好,我跟你说清楚。”
我用力挣脱她的手。
“从我爸下葬到现在,一共四天。”
“你陪苏瑾年搬家,陪他去医院,陪他熬骨头汤。”
“现在,你又带他来挑我的礼服。”
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清婉,你到底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跟他结婚?”
这句话我问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VIP室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清婉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后是更大的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跟瑾年清清白白,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
姐弟。
又是这个借口。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就是随时可以越界的挡箭牌吗?”
我懒得再跟她争辩。
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砚白,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我们的婚约就彻底作废!”
她在背后大声威胁我。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以前只要她一放狠话,我就会妥协,就会回去哄她。
但这次。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头都没回。
我直接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衣服装了两个行李箱,书装了两个纸箱。
剩下的,全都是这五年来我和林清婉共同生活的痕迹。
我买的情侣水杯,我挑的沙发垫,我亲手挂在墙上的照片墙。
我没有去动那些东西。
把它们留在这里,就像把我那五年的青春烂在泥里。
下午三点,中介发来消息。
买家已经把定金打到了监管账户,明天就可以去房管局**过户。
一切都很顺利。
晚上七点,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今天是父亲的头七。
老家的习俗,头七晚上亲人必须在家守夜,迎接亡魂回家。
门锁响了。
林清婉推门走进来。
她手里提着两份打包的饭菜。
看到客厅里摆放的两个巨大行李箱,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真的要走?”
她声音干涩,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慌乱。
“嗯。”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快步走过来,把饭菜放在桌上。
“砚白,白天是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她蹲在我面前,想要握我的手。
“我刚才已经把瑾年送回家了,我也跟他说了,以后会保持距离。”
“今天是伯父的头七,我答应过你,今晚一定在家陪你守夜。”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
五年前,她就是在雨中这样蹲着,求我做她男朋友。
我差点就要心软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专属的铃声。
苏瑾年打来的。
林清婉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自然。
她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拒接。
但不到三秒钟,电话再次打来。
这次,我替她按了免提。
“清婉姐!救命!”
苏瑾年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有人敲我的门!”
“一直在敲!”
“还试图扭门把手!”
“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救我!”
林清婉猛地站了起来。
“瑾年,你别怕,报警了吗?”
“我不敢报警,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
“清婉姐,求求你快来,我脚又动不了......”
他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清婉转头看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挣扎。
“砚白,我......”
“你要去吗?”
我平静地问她。
“他一个男孩子,骨折了在家里,遇到**会有危险的。”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我去看一眼,确定他安全了,我马上回来陪你守夜。”
又是这句话。
马上回来。
“林清婉。”
我坐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她。
“你今天如果出了这个门。”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我。”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僵硬了。
电话那头,苏瑾年还在哭喊。
“清婉姐......门好像被撬开了......啊!”
电话突然挂断。
林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再也没有犹豫,一把拉开大门。
“砚白,对不起,人命关天。”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过。
九点。
十点。
十二点。
她没有回来。
我站起身,把那枚丝绒盒子里的钻戒拿出来,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放着一把钥匙。
我拉起行李箱,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下楼的时候,我拨通了好兄弟陆川的电话。
“川子,来接我吧。”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凌晨一点。
我坐在陆川的车里,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路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清婉发来的微信。
瑾年没事,是楼上的邻居喝醉走错门了。
他吓坏了,我今晚在医院陪他,明天一早回去找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点开她的头像。
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再见了,林清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