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孟晚清母亲的脖子上,戴着一条亮闪闪的金项链。
我认得那条项链。
那是孟晚清上周找我要钱时,发给我的链接。
当时她说:“我妈要过生日了,你出点钱,我给她买个礼物。”
我转了一万五给她。
结果,这笔钱变成了楚星阑送的礼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截图,保存。
然后打字回复。
“项链挺好看,花我的钱买的,能不好看吗?”
消息刚发出去,孟晚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祈年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躲在厕所或者阳台打的。
“字面意思。你拿我的钱,去给他充面子。”
“你胡说什么!那是星阑自己掏的钱!”
“是吗?”
我平静地说,
“那把你上周一万五的转账记录发给我看看。”
她卡壳了。
“那钱......那钱我用来交车的定金了!”
“定金是五千。剩下一万呢?”
“贺祈年你有完没完!”她恼羞成怒。
“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星阑大老远陪我回来,买个礼物怎么了?”
“你在这算计什么?”
“我算计我自己的钱。”
“那点破钱我还你就是了!”她咬牙切齿。
“行,什么时候还?”
“等我发工资!”
“你一个月工资六千,扣掉公积金,你要还多久?”
“你——”
“孟晚清,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三年养你,是天经地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贺祈年,你别太过分了。”她的语气变得阴冷。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们这婚也别结了。”
结婚。
这是她这三年里,用来吊着我的一块肉。
“等我考上了,我们就结婚。”
“等我工作稳定了,我们就去领证。”
现在,这成了她威胁我的**。
“好啊。”我说。
“什么?”
“我说,不结了。”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我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客厅。
墙上还挂着我们去年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很灿烂,我靠在她肩膀上。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只要我付出全部,我们总会有一个好结果。
原来,在不对等的关系里,付出只会变成理所当然的垫脚石。
晚上十点,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孟晚清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
看到客厅里堆放的两个纸箱,她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搬家。”
“大半夜搬什么家?你疯了?”她走过来,一脚踢在纸箱上。
“因为下午那通电话?贺祈年,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没闹。”我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用胶带封死。
“我说了,不结了。”
“你敢!”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孟晚清,放手。”
“你以为你用这种手段就能拿捏我?”她冷笑一声。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回来!”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抢手货吗?”
“一个卖货的,除了我,谁还会嫁你?”
“你要嫁吗?”我反问。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要的,是那个能在考公群里跟你聊申论的楚星阑,不是我。”
她眼神一慌,随即拔高声音。
“你少拿星阑说事!”
“人家单纯善良的,你别把脏水往人家身上泼!”
“单纯善良?”
我挣脱她的手,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把那一沓明信片拿出来,狠狠砸在她身上。
“未来的***大人,今天也要加油哦。”
“六十七张明信片。你告诉我,这是单纯善良的普通朋友?”
孟晚清看着散落一地的明信片,脸色变了变。
“我都说了,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那辆奥迪副驾驶的**水味,也是以前的吗?”
“你——你去翻我的车?”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没翻。那个香水,是我以前买给你的,你说味道太烈了,扔了。”
“现在,它喷在楚星阑的身上。”
“你有病吧贺祈年!”她大吼。
“我是有病。病了三年,今天终于好了。”
我拉起地上的箱子。
“明早我来搬剩下的东西。”
“这里的房租到月底,你找好下家吧。”
“你敢走试试!”
我没有回头。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那扇门。
“你会后悔的!”
门板隔绝了孟晚清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
晚风顺着通风口吹进来,有点凉,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