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红色太俗气了,白色看着大气点。”
“再说,星阑也觉得白色好看。”
“楚星阑觉得好看,跟你的车有什么关系?”
“他陪我去看车的啊。”她理直气壮,“你又没空,我总得找个人帮忙参谋参谋。”
“人家男孩子眼光好,懂车。”
“他眼光好,你让他给你付首付啊。”
“你讲不讲理?”她猛地站起来。
“星阑一个单身男孩,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的,今天陪我在车行跑了一天。”
“你不仅不感谢人家,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感谢他?”我笑了一声。
“对,你应该感谢他。”孟晚清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如果不是他,我今天在车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她指着我的手。
“手背上缝着针,像个干粗活的。”
“穿得土里土气,一天到晚只知道算计钱。”
“我带你出去看车,我都嫌丢人!”
嫌丢人。
我看着手背上那道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当初我流着血去医院的时候,她正陪着楚星阑研究面试题。
“孟晚清。”
“干什么?”
“那五万块钱,我出。”
她愣住了,脸上的冷意瞬间变成了惊喜。
“真的?”
“真的。明天打给你。”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她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我累了,先睡了。”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客厅里高兴地给楚星阑发语音。
“星阑,首付搞定了。”
“明天签合同,我下周就开车带你去兜风。”
我靠在门背上,拿出手机。
打开银行软件,找到了那张副卡的挂失选项。
然后,我拨通了江朔的电话。
“喂,江朔。”
“祈年?这么晚了,怎么了?”
“你认识靠谱的律师吗?”
“律师?你要干嘛?”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
“算算账。”
“你要跟她清算?”
“对,清算。”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听着客厅里孟晚清压低声音的轻笑。
她应该还在跟楚星阑聊天。
我把手机反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周末。
孟晚清起得很早。
她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配上我给她买的高跟鞋。
“我今天去把车提了,”她在门口换鞋,“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不去。”我坐在沙发上喝水。
“不去算了,反正你也不懂车。”她拿着钥匙,心情极好地出了门。
我看着门关上,放下水杯,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我们租的房子,每个月四千五的租金,押一付三,一直是用我的卡在扣。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收进纸箱。
其实没多少。
三年了,这个家里堆满了她的复习资料、她的衣服、她喜欢的化妆品。
而我的东西,两个箱子就装满了。
下午两点,孟晚清发来一张照片。
白色的奥迪A4停在阳光下。
车头前站着楚星阑,他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笑得很阳光。
配文:“喜提新车,感谢某人的陪伴。”
我没有回复。
到了晚上,孟晚清的母亲打来电话。
“祈年啊,晚清说她今天提车了,你们晚上回来吃个饭吧,我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阿姨,我晚上要加班,去不了了。”
“周末还加什么班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了几分。
“晚清现在可是体制内的人了,以后应酬多。”
“你这天天卖货的,也得注意点形象,别总给她丢人。”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三年里,孟晚清每次**失利,都是这位阿姨打电话来哭诉。
“祈年,晚清就拜托你了,你多担待她。”
“等她考上了,一定让她好好对你。”
现在她考上了。
我成了那个“丢人”的。
“阿姨,我不去,你们吃得开心点。”
“随你便吧。”
“对了,晚清说今天有个朋友也来,叫什么星阑的。”
“人家也是***,知书达理的,我得好好招待人家。”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朋友。
带回家见父母的朋友。
晚上八点,孟晚清发来一条微信。
“星阑给我妈买了一条金项链,花了一万多。”
“我妈高兴坏了,一直夸他懂事。”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三年了,你给我妈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吗?”
我看着那几行字。
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她家的餐桌。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孟晚清的母亲拉着楚星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