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夫的话音一落,整个沈府都沸腾了。
沈鹤之站在床边,看着满脸**的秋禾,眼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他甚至失态地亲自去扶大夫。
“赏!全府上下,通通重赏!”
婆母更是高兴得连声念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祖宗保佑,我们沈家终于有后了。”
她挤开沈鹤之,拉住秋禾的手,连声嘱咐:
“从今日起,你什么活都不用干了,就好好在屋里安胎。”
“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开口。”
满屋子的人都在欢笑。
没有人在意,我这个正房主母正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我冷眼看着这出父慈子孝的戏码,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里。
沈鹤之似乎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
他转过身,走向我。
眼里的狂喜还没完全褪去,却硬生生挤出了一副温柔愧疚的模样。
“阿蘅。”他握住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难过。我说过,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你的长子。”
“你就要做母亲了,该高兴才是。”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至极的脸。
他居然能把这种不要脸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是啊。”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轻柔,“我怎么会难过呢。”
“爷有了子嗣,是沈家的大喜事。”
“既然秋禾已经有了身孕,名分上也不能再委屈了她。”
“不如爷选个吉日,正式摆两桌酒席,将秋禾纳为贵妾吧。”
我的话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秋禾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她大概没想到,我竟然会主动提议给她名分。
沈鹤之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探究。
“阿蘅,你当真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微微一笑,仿佛真的在为他们考虑。
“爷如今是朝中新贵,总不能让别人说爷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肯给。”
“再说,秋禾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爷的长子。”
“若是不给个名分,将来孩子生下来,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句句都在理,字字都是在为沈家着想。
婆母立刻接了话茬。
“阿蘅说得对!”
“秋禾如今是有功劳的人了,怎么还能是个通房丫头。”
“鹤之啊,我看阿蘅这个主意好,就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办了吧。”
沈鹤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认命了,彻底向他妥协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既然阿蘅如此大度,那就依你所言。”
纳妾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八。
整个沈府为了这场纳妾宴,忙得人仰马翻。
婆母拿出了私房钱,给秋禾打了几套赤金头面。
沈鹤之更是特意向同僚告了假,日日陪在秋禾身边。
他们仿佛忘了,这只是一场纳妾的酒席,并不是娶妻。
我作为当家主母,理应操办这些事。
但我称病推脱了。
我把对牌和库房的钥匙全都交给了婆母。
“娘,我近来身子实在乏累,怕是操持不好。”
“这事关乎沈家子嗣,还是娘亲自盯着比较稳妥。”
婆母正巴不得能插手内宅的事务,当即满口答应。
我乐得清闲,成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外界看来,我是因为伤心过度,在闭门思过。
但实际上,我在等最后的消息。
初八。
沈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秋禾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吉服,虽然不是正红,但也足够招摇。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大堂。
我坐在主座上,看着沈鹤之满面春风地接受着同僚的道贺。
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