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碗药下了肚,我的小腹便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像有冰水在肚子里一点点地浸透,冷得我直打寒颤。
沈鹤之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满意地将空碗递给秋禾。
“这几**辛苦些,多陪陪夫人。”他对秋禾说道。
秋禾柔顺地低着头应下:“奴婢明白。”
沈鹤之又替我掖了掖被角,俯下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阿蘅,朝中事务繁多,我这几日可能不回后院了。”
“你乖乖喝药,等我闲下来再来看你。”
他就像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交代完琐事后,带着秋禾从容离开。
门再次被落锁。
我蜷缩在被子里,手紧紧按住痉挛的小腹。
冷汗湿透了里衣。
我知道那碗药里是什么。
那是极寒之物,喝多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有身孕。
沈鹤之不仅要杀了我过去的孩子,还要彻底绝了我未来的指望。
他要让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只能依赖他,只能仰仗秋禾生下的孩子苟活。
身体的痛楚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
哭闹没有用。
质问没有用。
在绝对的控制和信息差面前,我越是挣扎,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越可悲。
第二天,秋禾再来送药时,我没有反抗。
我靠在床头,接过那碗温度刚好的药,仰起头一饮而尽。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秋禾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把空碗递给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去跟爷说,我想通了。”
秋禾狐疑地打量着我,似乎想看出我是否在伪装。
“夫人当真想通了?”
“不然呢?”我看着她,“我还能插翅飞出这沈府不成?”
我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颓然。
“你既然跟了爷,以后就别做这些粗活了。”
“把厨房的王婆子叫来伺候我吧,你好好调理身子,争取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
听到这句话,秋禾的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她连连点头:“夫人贤惠,奴婢一定把这话带给爷。”
不到半个时辰,沈鹤之就来了。
他显然很高兴,大步走进内室,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
“阿蘅,你终于肯明白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欣慰,就像在看一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
“你能这样想,母亲也会很高兴的。”
“你放心,就算秋禾生了孩子,你也永远是我的正妻,没有任何人能越过你去。”
我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抽回来。
“既然我已经让步了,那我的禁足,是不是该解了?”我轻声问。
沈鹤之略一迟疑,随即笑着点头。
“那是自然。你病了这几日,也该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不过外面风大,你身子还没大好,还是少出门为妙。”
他这是答应我在府内活动,但依然不许我出府,更不许我见外人。
“好。”我顺从地点头。
沈鹤之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不仅解了我的禁足,甚至还将后宅对牌交还给了我一部分。
婆母也特意来看我,拉着我的手夸我识大体。
“阿蘅啊,女人就该这样,心胸宽广些。”
“你如今不钻牛角尖了,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我听着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毫无波澜。
从那天起,我不再提红花的事,也不再问秋禾的事。
我每天按时喝药,虽然每次喝完都会去净房吐掉大半,但表面上依然装得气血亏虚。
我开始安心地打理内宅。
沈鹤之看我如此安分,对我的防备也越来越松。
他甚至开始让我帮他整理书房的文书。
他以为我是那个全心全意辅佐他的妻子。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帮他整理文书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些与他有书信往来的人名。
与此同时,我通过那个负责采买的王婆子,联系上了我陪嫁庄子上的庄头。
日子就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的清晨。
秋禾在伺候沈鹤之穿衣时,突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满脸堆笑地拱手:
“恭喜大人,这位姨娘是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