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的笑容消失了。
林霜摊开手掌，石头的碎片从她指缝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林霜说，“我手里没有钥匙了。”
苏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说，“看来你比她说的更有意思。”
“谁说的？”
“一个老朋友，”苏雅说，“她说你很难对付，让我小心。”
苏雅转身，朝神使们挥了一下手：“撤。”
五个人同时转身，上了两辆黑色轿车。引擎发动，车灯调了方向，驶入夜色中，尾灯在道路拐角闪了一下，消失了。
林霜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石头碎裂后的触感，粗糙，冰冷。
艾琳走到她身边：“她说的‘老朋友’是谁？”
林霜没回答。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把裂开的石头碎片踢进草丛里。
“先回去。”她说。
她拎起皮箱，走向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艾琳跟在她身后。
夜色里，糖厂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风吹过那些破败的厂房，发出低沉的声响。
面包车发动，驶离糖厂。
后视镜里，三号仓库的屋顶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林霜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苏雅说的“老朋友”——不是神使创始人那么简单。有人提前跟她打过招呼。有人知道她会来糖厂，知道她会拿到钥匙，知道她会找到贤者之石。
那个人知道得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她踩下油门，面包车加速驶入主路，朝着城市的灯光开去。
路上的车很少，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前延伸。她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皮箱就在副驾驶座上。
里面装着一块认主的贤者之石，一本旧笔记，一张照片。
还有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
从仓库回市区的路上，车里没开收音机。
林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皮箱上。贤者之石隔着皮革传来一丝温热，像活物的体温。艾琳坐在副驾驶，盯着挡风玻璃外流动的路灯，已经安静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块石头？”艾琳终于开口。
“先放着。”
“放着不是办法。它认主了，你碰不了。”
“我知道。”
林霜拐过一个弯，面包车驶入一条窄巷。前方出现一片工地，围挡上印着“城西综合改造项目”几个大字，字迹已经褪色。她把车停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熄火。
“你在这等我。”她说。
“你去哪？”
“找个人。”
林霜下了车，拎着皮箱走进工地。地面是压碎的砖石和沙土，踩上去吱吱响。月光照在钢筋水泥的框架上，在空地上投下杂乱的影子。她穿过工地，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
楼不高，六层，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大部分已经发黄脱落。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盏，只有二楼平台那一盏还在亮。她上了四楼，敲了敲左手边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符文师老头那只眼睛从门缝里看着她。
“你又来了？”老头说。
“带了个东西给你看。”
老头把门拉开，让她进去。
屋里跟上次一样乱，桌上堆着各种工具和纸张，墙上挂着的黑板上画满了新的符文。林霜把皮箱放在桌面上，打开。
贤者之石露出来时，老头的眼神变了。他凑近，蹲下来，盯着石头看了很久，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放大镜，细细检查表面的裂纹。
“哪来的？”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朋友托付的。”
“认得主了？”
“嗯。”
老头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石头表面，就被弹开了，手指抖了一下。他缩回手，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点微光，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