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年前就已经被打上标记了。”雷恩说，“不差这一个。”
督察官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床尾的登记表上签了个名字，然后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材料我派人来取。你最好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别离开医院——不是为了限制你，是为了保护你。”
门关上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空调系统的低频噪音填补了所有空隙。雷恩坐在床边，把手上的血迹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拿起数据板，翻看督察官留下来的那份登记表。表格正面是他的个人信息和入院时间，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墨水笔写着一行地址——不是任何官方建筑，是首都西区一个旧公寓楼的房号。
他没有把纸条扔掉，也没有多看。他把纸条折好塞进病号服的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花园，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几棵矮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花园边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没有标志，但车窗全部贴了单向隔热膜。车里应该有人在看着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不紧不慢。雷恩没有转身，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下，门被推开一条缝。
“你还好吗？”艾莉西亚的声音。
雷恩转过身。艾莉西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领口翻得很整齐，头发扎在脑后，露出整个额头。她看起来比在星云战场上时要干净得多，但她右手食指第二关节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边缘已经有点卷起来了。
“你应该在拘留所。”雷恩说。
“他们暂时没拘我。”艾莉西亚推门进来，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我在法庭上供出了所有帝国情报网的节点名单，联邦情报局正在逐个收网，他们需要我在收网结束前保持自由身，以便随时解答问题。”
“然后呢？”
“然后判十年。”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罪名是叛国罪从犯，但因为我提供的名单有价值，检方同意减刑。法官今天上午签的字。”
雷恩看着她。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腰背挺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像是在开战术汇报会。但她的手指在绞着创可贴的边缘，一小片白色的胶布被她捻起来，又摁下去。
“坐标我留给你了。”雷恩说，“数据板里有一个加密文件，访问密码是你在第三舰队时的战术编号。等你出来，或许能追上他们。”
艾莉西亚的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过了几秒，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和雷恩并排站着。楼下的黑色轿车还在原地，发动机没熄火，排气**冒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凯拉走了。”她忽然说。
“我知道。”
“她拒绝接受联邦提供的庇护。法庭上法官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需要**我全族的敌人来保护我。’”艾莉西亚顿了顿，补充道，“她带着四艘主力舰往深空方向去了，临行前在公共频道广播了一段导航坐标——那个坐标和维克多发回来的坐标是同一个方向。”
雷恩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的天际线，联邦首都的高楼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道道尖锐的阴影，每一栋楼顶都有通信天线的红点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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