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首都中心医院的隔离病房，天花板是一整块白色的吸音板，表面有几道细长的裂纹，从通风口延伸出去，像干涸河床的支流。雷恩盯着那几道裂纹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直到门锁发出电子解锁的蜂鸣声。
进来的是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穿着联邦调查局的深灰色制服，领口别着督察级徽章，金属表面擦得很亮。他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员，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便携式录像设备，镜头上的红灯已经亮了。
“卡斯特先生，我们需要就昨晚暗物质星云战役的相关事实进行记录。”督察官在床尾站定，把一块数据板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
“不用念程序了，我比你知道得清楚。”雷恩撑着床垫坐起来，输液管的针头还扎在左手手背上，医用胶带边缘翘起一角，沾着一小片干涸的血痂。他伸手拔掉针头，血浆从针眼渗出来，他用拇指按了一下，擦在病号服的前襟上。
督察官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雷恩弯腰从床底下的杂物柜里翻出一个密封袋，袋子外层贴着红色封条，封条上写着“联邦军部-最高机密-协议等级阿尔法”。他把袋子扔到病床上，塑封膜撞击床垫发出沉闷的一声。
“这是诺兰在五年前签署的协议原件，内容是他与当时帝国特使关于第三舰队**行动的交易条款。里面明确记录了他在战后利用情报操控**，迫使我退役的完整流程。”雷恩把袋子推开，从里面抽出三张纸和一块数据芯片，“高维实验站的运行日志副本也在里面，包括实验开始日期、每一次能量峰值对应的生物神经信号采集量，以及诺兰签字确认的实验阶段性结果。”
督察官没有立刻去拿那些文件。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数据板移到雷恩脸上，停了两三秒，才开口：“这些材料你从哪取得的？”
“诺兰自己的保险柜。”雷恩说，“五年前他以为销毁了所有副本，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实验站的自动备份系统每四十八小时会把数据同步到军部的战时档案服务器里，那个服务器需要**权限才能调阅，而他在协议里给我保留了四级权限。”
督察官身后的记录员不由自主地抬了一下眉毛。
雷恩靠在床头，手腕上的输液管接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还有一件事。我手下的战术参谋维克多·哈金斯在执行**任务前，从帝国通信节点数据库里下载了一个坐标。那个坐标指向联邦首都郊外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废弃地下研究所，根据我查到的历史记录，那个研究所早在十年前就被标注为‘已拆除’，但卫星热成像显示地下三十二米处有持续的能量波动。”
病房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督察官低头拿起数据芯片，在指尖翻看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身后的记录员：“把视频关掉。”
记录员愣了一下，但照做了。录像设备的红灯熄灭，他端着机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督察官把数据芯片放回床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卡斯特，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就必须要走正式的调查程序。这意味着无论结果如何，你在联邦的档案上都会被打上一个抹不掉的标记——即使你最终被认定无罪，这个标记也会跟着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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