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笼罩之下,整片边境区域寂静无声。
沈聿辞立在光影交界处,军装笔挺,身姿挺拔,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的规整、冷硬与克制。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势,自带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无需言语,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我们几人,掠过队员身上未清理干净的硝烟、细微的外伤,掠过我们随身携带的外勤装备,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停顿了半秒。
我是全场最格格不入的人。没有作战装备,没有硝烟气息,衣着普通干净,身形单薄,看起来和杀伐果断的雇佣兵小队毫无关联,倒像是被裹挟其中的无辜普通人。
可仅仅半秒的停顿后,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无波,没有丝毫松动,依旧是全然的审视与戒备。
随行执勤队员迅速上前,动作规范利落,收缴剩余装备,核对在场人员信息,全程严谨有序,没有丝毫疏漏。没有人苛责、没有人打骂,却自带不容抗拒的威严,将我们彻底控制。
陆峥始终保持冷静克制,没有任何反抗,主动上前对接,清晰陈述完整任务始末:“我们是孤鹰全华班外勤小队,受民间委托跨境营救被绑架**质,全程未主动挑衅缅方武装,完成营救后遭缅军围剿追杀,被迫入境。有人质全程作证,可随时检查报备。”
他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尽数说明,试图理清局势,洗清刻意偷渡入境的嫌疑。
沈聿辞静静听着,面无表情,眉眼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等陆峥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冷,带着制式化的严谨,字字精准,直击要害:“任务委托非官方备案,外勤行动无正规审批,跨境携带作战器械,入境未提前报备。无论初衷如何,流程全程违规,事实清晰,无需辩驳。”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辩解的余地。
道理我们都懂,可灰色地带的外勤任务,本就是如此。官方不便出面的危机,只能交由我们这类小队解决,事成之后无人嘉奖,一旦出事,所有罪责尽数归我们承担。这是孤鹰小队从成立之初就默认的规则,也是游走灰色地带必须承受的代价。
陆峥沉默一瞬,坦然颔首:“流程违规,我们认。但人质营救属实,全员无**作恶,无跨境作乱行为,希望官方据实检查,区别对待。”
“会查。”沈聿辞语气平淡,简短二字,不容置喙,“所有人,先行带回边境执勤点,统一留置检查,待跨境舆情、缅方举报、任务实情全部核实清楚,再定性处置。”
指令下达,全员执行。
四名获救的人质连忙上前作证,不断诉说我们的救命之恩,主动帮我们澄清,证明我们是救人的一方,绝非恶意偷渡的非法武装。可**严明,流程在前,人情与事实,终究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检查流程,缺一不可。
我们一行人被有序带走,前往边境执勤驻地。沿途路灯清冷,夜色深沉,路边是连绵的边境山林,风声呼啸,寂静肃穆。
我走在队伍侧边,体力依旧虚弱,刚才连续多次治疗消耗的后遗症还在发作,头晕乏力,脚步微微发飘。刚才全程紧绷,强撑着精神应对危机,此刻局势平稳,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侧身稳住身形,动作轻微,几乎无人察觉。
可下一秒,一道清冷的目光精准落在我身上。
沈聿辞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而行,目光落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受伤了?”
我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只是体力透支。”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全队队员都有清晰的外伤痕迹,唯独我一身干净,无伤无痕,却唯独我脸色惨白、气息虚弱,极度疲惫,与众人状态截然相反。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看了我两秒,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周身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
我心底却悄然紧绷。我的治疗能力是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在官方视野之下,一旦被察觉异常,后果不堪设想。刚才连续治疗多人的虚弱状态,太过反常,极易引人怀疑。
抵达边境执勤驻地后,我们被分开留置检查。队员统一安置在留置区,逐一登记信息、录口供、核对任务细节、对接人质证词。而我因为身份特殊,无作战记录、无外勤器械、全程仅做后勤保障,被单独安置在一间安静的临时问讯室。
房间简洁干净,灯光明亮,桌椅规整,处处透着严谨肃穆的氛围。我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默默运转体内微弱的暖流,修复身体的透支损耗,尽快恢复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聿辞独自走了进来,褪去了刚才执勤作战的凌厉气场,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却依旧威严十足。他手中拿着我的身份登记资料,目光落在纸面,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林晚?”
我抬眼应声:“是我。”
“无父无母,无固定职业,无稳定居所,近半年频繁往返边境,对接外勤任务。”他轻声念出我登记的信息,每一句都精准戳中我的真实处境,目光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淡淡的审视,“你在小队中,负责什么?”
我心脏微紧,面上依旧平静,从容应答:“后勤保障,物资整理,伤员陪护。”
避开核心治疗能力,只说最普通的后勤工作,稳妥且不易引人怀疑。
沈聿辞静静看着我,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沉默两秒,缓缓问道:“全队多人重伤外伤,快速止血愈合,现场无医疗设备,你怎么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