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会，明天我会说不一样的话。”
然后推门走了。
818说了一句：“宿主，他还在天台上站着。”
“我知道。走吧。”
联姻协议签的那天，顾宅客厅里坐满了人。
顾母坐主位，顾淮坐在她旁边，对面是我和沈父，边上还坐了两个律师。
顾母笑了一整个上午，茶杯端起来又搁下去，茶水没见少。
条款过到第三页的时候，顾淮看了我一眼。
我合上自己面前的文件，手指按在纸面上：
“联姻可以，但我有条件。
第一条，**案永久作废，顾氏不得以任何形式重新启动对盛达的**流程。
第二条，顾氏十年内不得以直接或间接方式触碰盛达任何核心业务，包括参股、注资、并购、分拆。
第三条，婚期我说了算。
我什么时候说结，什么时候再结。”
顾母的笑容停了一下，看了顾淮一眼。
沈父在旁边没有开口，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屈了一下又张开，在等顾淮的反应。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端茶杯，没有人翻文件。
阳光从窗外切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亮处。
顾淮没有犹豫，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好。”
就一个字。
他把笔帽扣上，搁在纸面边沿。
搁的位置偏了一点，但他没有伸手去挪正它。
他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然后收回手，靠回椅背。
他没有问我第三条理由，没有问为什么是“我说了算”，不是“我们商量”。
我合上协议翻到自己的那一页，签了字，把文件递给律师。
散会之后沈父在门口等我。
他低声说：“念念，你提的条件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了，转身先上了车。
我站在顾宅门口，银杏叶在午后的光里泛着金色。
顾淮从客厅出来，站在门廊下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他说：“第三条，为什么是‘我说了算’。”
“因为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走。”
“走？”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身份，离开这一世所有的事情。”
他站在门廊底下，光从背后照过来，他整张脸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但不是以沈念的身份。”
“你签了联姻协议，但你不打算结婚。”
“我打算拿它当工具。”
“什么工具？”
“接近你的工具，我把协议签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已经绑定在你身边了。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看着他，“你应该猜得到。”
他听了之后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廊那里，右手垂在身侧，那道疤露在袖口外面一点。
我转身下了台阶，走了几步，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我拿到我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你下一世的时候会知道。”
我往车走去。
“宿主，他还站在门廊下面。”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我不会再答。”
“宿主——”818停了一下，“你是真的打算利用他。”
“不是打算，我正在用。”
我关上车门。
沈父已经闭眼假寐了，车子发动，银杏树的影子从车窗上滑过去。
灰石子贴在口袋里，那两根线稳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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