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满。

也有人觉得秦昭和霍渊舟过于谨慎。

苏汐站在码头边，听着那些声音，没有辩解。

霍渊舟登船前走到她面前。

“午时前回来。”

“嗯。”

“你先回家。”

苏汐抬头看他。

“若发现鱼群大规模往内*走，立刻返航。”

霍渊舟点头。

“还有。”她从袖中取出一段红色布绳，递给他。“系在腕上。”

霍渊舟看着那根细布绳。

“做什么？”

“我会安心些。”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军士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别处。

霍渊舟沉默片刻，伸出右手。

苏汐将布绳系在他的手腕上。红色衬着男人微深的肤色，显得格外醒目。

霍渊舟低头看了一眼。

“风来不来，跟这绳没关系。”

“我知道。”

“那还系？”

“图个安心。”

霍渊舟没有再说。他转身登上巡船。

船帆升起，两艘快船缓缓驶离码头。

苏汐一直站在岸边，直到船影缩成远处的黑点，才收回目光。

离开水寨后，她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沿着礁村挨家提醒。

她没有再说一定会有大风，只说今日潮流不稳，最好把晒在外面的鱼干与渔网早些收回，出海的人也尽量午后前返航。

相信的人不多。

周春娘听完，立刻将屋檐下的东西全部移进屋里，又让霍朗检查屋顶压着的石块。

陈老汉的老伴虽然嘴上嘀咕，还是让孙子跑去码头传话，催陈老汉早点回来。

另外两户曾跟着苏汐挖到蛤蜊的人，也半信半疑地收了船帆。

更多人却只当她太过紧张。

“这样好的太阳，哪里来的风？”

“鱼干才晒了半日，收进去不是要坏？”

“她刚进岛几天，难道比咱们住了一辈子的人还懂海？”

钱婆子听到消息后，更是在院门口冷笑。

“找到几只鱼，便真以为自己有通天本事。”

“还让人收船？”

“误了大家挣钱，她赔得起吗？”

苏涟正在院中晾衣。她手上的水泡刚结薄痂，今日又被冷水泡得发白。

听见钱婆子的话，她动作微顿。

远处苏汐正挨家提醒。

不少人不信。可水寨的巡船真的因此改变了安排。

霍渊舟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军功替她担保。

苏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看向屋中的谢知文。

谢知文已经换好出门的长衫，正清点要带去潮安镇售卖的腌鱼和鸡蛋。

“你真要去？”

她忍不住问。

谢知文头也没抬。

“水寨有差事。”

“可苏汐说——”

“她说的话便一定对？”

谢知文终于抬眼。

“你不会也相信她能预知风候吧？”

苏涟被问得一僵。

她当然不愿承认自己相信苏汐。

“我只是觉得，小心些总没错。”

钱婆子立刻在外头骂道：“什么小心？”

“今日不去赶集，这些鸡蛋坏了谁赔？知文顺路去一趟，还能省四文船钱。她霍家如今有几个臭钱，便见不得旁人挣钱了？”

谢知文把账册放进包袱。

“娘说得没错。测候房的记录是我亲手整理的。今日不会有大风。”

苏涟看着他笃定的神色，没有再劝。她在心里暗暗希望，风千万不要来。

只要今日依旧晴朗，苏汐便会成为整个青屿寨的笑话。

水寨因她延误运粮。渔户因她提前收船。

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不过是仗着几次好运，便故弄玄虚。

可不知为何，苏涟看着远处平静得过分的海面，心中始终有一点挥之不去的不安。

午时将近，两艘巡船按时回港。

霍渊舟带回消息。

东南近线暂时无海寇踪迹，鱼群却确实比往日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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