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在他看来，苏汐不过是运气好，恰巧找到了几次海货，便把自己真当成了能读懂大海的人。
她若只在霍家赶海，旁人夸两句也就罢了。如今却跑到水寨码头，想凭一句预感改变巡哨安排，未免太不知轻重。
秦昭看向苏汐。
“可还有其他征兆？”
“没有能让诸位立刻看见的。”苏汐诚实道：“至少现在没有。”
“那便难办了。”
秦昭负手望向码头。
“赤沙哨只剩两日粮。”
“东南航线昨日发现过海寇探船，今日巡哨不能停。”
“若因你一句话便把船全压在港中，一旦无风，我无法向水寨上下交代。”
“若风真的来了呢？”
秦昭沉默片刻。
“若风真的来了，那便是测候房失察。也是我判断有误。”
谢知文道：“把总不必如此。今日天气，绝无大风迹象。”
苏汐看向他。
“你今日也要出海？”
谢知文稍微一顿。
“午后随运粮小船去潮安镇。水寨需采购纸墨与药材，我负责核账。”
他昨日才同钱婆子商量过，正好借水寨差事去镇上。
钱婆子让他顺路带一些腌鱼和鸡蛋去卖，再买些便宜布料回来。
今日白旗高挂，船费又由水寨承担。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苏汐道：“若能不去，便别去。”
谢知文合上账册。
“多谢提醒。但水寨做事有规矩。不能因个人猜测耽误正事。”
他的态度温和疏离，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秦昭最终道：“巡哨船照常出发。”
“运补船——”
他说到这里，霍渊舟忽然开口。
“先不去赤沙哨。”
秦昭看向他。
“理由。”
“若苏汐判断错了，耽误一日，赤沙哨尚有余粮。若她判断对了，运补船载重最深，遇风最难回港。”
霍渊舟指向码头外的两艘小快船。
“我带一队巡东南近线。不过白鲨礁，午时前回岛。另一队留港，明日确认无风，再护送运补船去赤沙哨。”
一名军官皱眉。
“可海寇探船——”
“若真在东南航线，近线也能发现踪迹。”霍渊舟道：“不必为了找一艘探船，把运补船和几十条命都压上。”
秦昭看了看他，又看向苏汐。
“你愿意拿自己的军功替她担保？”
“愿意。”
霍渊舟神色不变。
“若明日无风，延误运补的责罚，我领。”
苏汐轻咬下唇。
霍渊舟嘴上说只信一半，可他已经用自己的军功和军法责罚，替她留下了这一半可能。
秦昭沉吟许久。
他不是轻信之人，也不愿因一个刚进门的军户妻室打乱水寨安排。可霍渊舟在海上的判断一向稳，他既然愿意承担后果，至少说明苏汐的话并非全无可信之处。
“好。”
秦昭终于道：“运补船推迟一日。巡哨改为近线，午时前全部回港。测候房从现在起，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风向、潮位与云层。”
谢知文神色微变。
“把总，若今日推迟，明日账册上——”
“照实记。”
秦昭道：“写明是我下令。”
谢知文只能应道：“是。”
秦昭又看向苏汐。
“既有渊舟作保，便信你一次。”
秦昭目光沉肃。
“你最好没有看错。”
水寨的铜锣很快响起。
原本准备远行的运补船停止装货。一部分军士被撤下，巡哨船的淡水与干粮也从两日份减为半日份。
码头上立刻出现不少议论。
“怎么改近线了？”
“听说霍百夫长的新媳妇说要起风。”
“她还会看风？”
“测候房都说没事，一个女人能比测候房更准？”
“不过是赶到几只鲍鱼，真把自己当海神了。”
有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