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荒唐的坦然:“反正各取所需,你觉得我会在乎你是真的千金小姐还是假的?”
书禾依旧没有说话。
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
把半年所有的温柔、陪伴、默契,全都隔成了一场交易。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淮初自己心里,却莫名往下沉了一块。
他从没想过,“分手”这两个字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一直以为这段关系的主导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离不开他,像藤蔓离不了乔木。
她那样处心积虑地靠近他,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可此刻看着她平静的、毫无留恋的侧脸,他才意识到。
失去一个姜至,是他人生里一道结了痂的旧伤,深夜偶尔还会隐隐渗血。
而现在,他连这道伤口旁边唯一温热的、陪伴的体温,也要失去了。
他不想。
他绝不想再失去一个书禾。
于是他把那些涌上来的、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慌乱压下去,重新攥紧了手边的**。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从来都知道。
“你不是想办画展吗?”他的声音沉下来,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掌控一切的低沉与笃定,“有我在,我全额出资。策展、场地、宣传、人脉,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全都给你铺好。”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能让你出名,能让你真正站稳脚跟,书禾,你清楚我做得到。”
他等着她动摇。
等着利益的天平重新向他倾斜。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
尤其是她,一个费尽心思要往上爬的女人。
然而书禾听完,只是淡淡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沈淮初,我根本不喜欢画画,一点都不喜欢。温柔懂事、热爱艺术、安静文艺,所有你喜欢的样子,全都是我装的。”
空气骤然安静。
沈淮初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虚假,她也虚假。
他图她的脸和温顺,她图他的钱和地位。
两个人戴着面具,互相演了整整半年。
现在,她演累了,不想再继续。
可沈淮初不甘心。
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对眼前这个人有了那么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超出利益算计的在意。
还是单纯地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她单方面宣判出局,不甘心再次成为被抛下的那个。
书禾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伸手拿起桌边的包,准备起身离开。
她是真的演累了,也彻底清醒了。
沈淮初看着她转身朝门口走,那股被压抑的焦躁和失控感终于冲破堤坝,话赶话地追着她背影砸过去。
“书禾,你不演了?”
“那你最初的目的呢?你不是一心想嫁入豪门?”
“书禾,你想清楚。”
“跟我分手,你凭什么留在顶层圈子?以你的身世、你的底细,除了我,还有谁会看得**?”
他的呼吸微乱,继续说,“别做梦了,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脚步声在空旷的酒吧里停了。
只有一下。
书禾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留给沈淮初一个冰冷而清晰的侧影轮廓,“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劳你费心。”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禾拉开门走出去的瞬间,夜风迎面扑来。
凉飕飕的。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卸下来了,轻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