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每个文件都有版本日期。
其中两份文件名还保留着林慕的姓名缩写和科室内部编号。
刘民德连文件名都没认真改，或者说，他当时根本没打算让这封邮件再被人翻出来。
材料很全。
拿去改一遍格式，就能申报项目。
拆成几部分，还能写两到三篇论文。
邮件正文只有两句话。
“陈教授，资料已经整理完毕。”
“第一完**及项目归属按此前约定处理。”
发件人，刘民德。
收件邮箱来自燕京神经医学研究中心，姓名栏被系统隐藏，只留下三个字母。
CZY。
“陈教授？”
袁院长把那一页抽出来，看了两遍。
“燕京做脑干肿瘤的陈姓专家，不多。”
他关心的不只是林慕的成果。
刘民德以江城一院神外主任的身份向外发送患者资料，里面还有术中录像和导航数据。
只要患者授权范围不包含对外科研合作，医院也要承担责任。
更麻烦的是，邮件里提到了“此前约定”，这说明双方并非临时联系。
赵振国接过邮件，看了几秒。
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陈致远。”
旁边几名评审专家同时抬头。
巧的是，眼镜专家也姓陈。
眼镜专家问：“燕京神经医学研究中心的陈致远？”
“对。”
赵振国把纸放回桌上。
“国内脑干肿瘤协作组副组长。”
“今年**临床重点项目评审专家之一。”
袁院长看向周正。
“刘民德把林慕的成果送给了项目评审专家？”
“现在不能这么定。”
周正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说。
他的工作是固定证据。
身份、动机、利益往来，都要靠记录落地。
会议室里的人怎么猜不重要，最后能写进调查结论的，必须经得住复核。
“邮件只能证明资料被发送。”
“是否存在利益交换，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翻到下一页。
“另有一项情况。”
“陈致远团队三个月前提交了新项目。”
“项目名称是《精准功能保护下脑干胶质瘤全切技术体系》。”
林慕停下翻页。
这个名称和他拟定的项目名只差四个字。
技术体系。
原名称是刘民德从科室申报材料里删掉的。
现在换了申报单位，又出现在燕京。
单看题目，还能说是研究方向重合。
内容才是关键。
“公开材料能调到多少？”林慕问。
“摘要、项目负责人、参与单位和阶段性成果。”
周正递给他另一份文件。
公开摘要里，写着一套所谓的创新入路。
通过术前纤维束重建、术中电生理监测和分区切除，最大限度保护脑干重要神经核团。
这正是林慕手术方案的核心。
赵振国看了一眼，鼻子里出了口气。
“抄东西也不校稿。”
“确实。”林慕说。
许若芸没在会议室里。
若她在，大概会把这句话记进教学笔记。
赵振国看了林慕一会儿，原本压着的火反而散了一点。
还能先挑技术问题，说明林慕没被这封邮件带乱。
这也是赵振国最看重他的地方。
手术台上遇到出血，先找出血点，不先追究谁递错了器械。
追责放在术后，处理问题放在眼前。
林慕继续往下看。
“摘要写了六例手术。”
“其中一例来自江城一院。”
周正点头。
“按病例时间判断，是你做的第一例。”
“患者授权呢？”
“法务正在核。”
“如果授权只限院内科研，这份材料外发还涉及患者隐私和数据合规。”
周正在记录本上加了一行。
林慕没再追问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