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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楼下防盗窗外传来的。
我捂着口鼻拼命往下看，浓烟熏得眼泪直流。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踩着外墙的空调外机，朝我拼命招手。
是住在一楼的李爷爷。
李爷爷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在一楼收了一辈子废品。
从我记事起，他就偷偷接济我。
我被爸罚跪饿肚子的时候，他会用长竹竿挑着个塑料袋，把热乎的包子送到我二楼的窗台上。
过年的时候，他会偷偷塞给我一把攥得发烫的糖。
他踩着摇摇欲坠的铁架子，朝我扯着嗓子喊：
“小宇！快从窗户爬下来！踩着爷爷的肩膀！”
我连滚带爬地往窗边跑。
李爷爷已经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来接我了。
我的手指刚碰到他指尖的前一刻，
“李老头是个**！”
爸的声音突然从楼下的空地传上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指着墙上的李爷爷破口大骂：
“他平时就爱摸小男孩的手！你们快把他拽下来，不能让我儿子碰他！”
我的手僵在半空。
李爷爷愣了足足三秒钟。
他活了快七十岁，在这片家属院捡了一辈子破烂。
从来没人往他身上泼过这种脏水。
“林……林家当家的，你胡扯什么？”
李爷爷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老李啊！平时你家不要的纸壳子都是我收的！我只是看这孩子造孽！”
“我管你是谁！一个老光棍，对我儿子这么上心，谁知道你憋着什么坏水！”
楼下的街坊全炸了。
“老林你疯了吧？老李头平时多老实个人！”
“就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满嘴喷粪？”
居委会的王大妈直接指着爸的鼻子骂：
“火都快烧到三楼了！防盗门被你锁死了，你是想活活烧死你家老大啊！”
李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楼下的爸：
“我……我救小宇，是因为这孩子心善！你是怎么作践他的，全院子谁不知道！”
“那是我的种！我怎么管教他轮不到你插嘴！”
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儿子待在自己家里最安全，用不着你个捡破烂的献殷勤！”
我趴在滚烫的窗台上，看了一眼楼下的爸。
妈站在他旁边，我看到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爸阴沉沉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你要是敢替他求一句情，明天我就把你和林泽一起赶回乡下。”
“这辈子你们别想再花我一分钱。”
**脚，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她把头埋进领口，不再看我。
我趴在那里，热浪从背后扑上来，脸颊被烤得生疼，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
***长在这时冲了过来，看了一眼火势，脸色铁青：
“火势顺着保温层窜上去了！外墙随时塌方！赶紧把那位大爷拉下来！”
李爷爷被两个消防员强行抱回了地面。
他死死抓着警戒线，仰着头朝我嘶吼：
“小宇你躲！往洗手间躲！把门缝堵死！用水把身上泼湿！”
“听到没有！去洗手间——”
一声巨响，二楼的玻璃被火舌烧爆了。
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砸下去，楼下人群一阵惊呼。
浓烟彻底封死了窗户。
我转身朝洗手间爬。
洗手间在最里面，要穿过已经起火的走廊。
烟太浓了，我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
头顶的吊顶被烧穿，带着火星的木板砸在我的小腿上。
我咬着牙拔出腿，终于滚进了洗手间。
我拼尽全力关上门，用湿毛巾死死堵住门缝，然后打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暂时压制了滚烫的温度。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排气扇，空气越来越稀薄。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被水泡得有些失灵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