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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时,我妈已经等在出站口。
她接过我的行李箱,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
“回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鸡蛋酱面?”
“好。”
到家后,她给我卧了两个鸡蛋。
可面吃到一半,眼泪忽然掉进碗里。
我妈抽了张纸递给我。
“舍不得?”
“不是。”
我低下头,把蛋黄一点点夹碎。
“就是突然发现,原来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也能赶得上班,还能吃上一顿热饭。”
她的手停在我肩上。
“回来就好。”
第二天去新单位报到,我七点半起床。
洗脸,吃饭,走到公交站。
九点前,我已经坐在工位上。
十点,顾承安发来消息。
“你到底去哪了?”
五分钟后又发。
“知夏,看到回我。”
中午,房东给他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他连打了二十七次。
第二十八次时,我接了。
“你在哪里?”
顾承安的声音很沉,呼吸却是乱的。
“我家。”
“什么叫你家?”
“我父母家。”
“你回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沈知夏,你连房子都退了,婚礼也取消了,这叫告诉我?”
“酒店不是通知你了吗?”
他像是被我的平静激怒,声音陡然拔高。
“双方亲戚都通知了,请柬发出去一半。你难道就为了几张停车账单,非要闹成这样?”
“不是几张停车账单。”
“那是因为雨薇?”
“也不只是她。”
顾承安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像是强行压下了情绪。
“知夏,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我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他以为我在犹豫,语气缓和下来。
“房子退了可以再租,婚礼那边我去解释。你一声不响地走,我也可以原谅你。”
“原谅我?”
“你取消婚礼,让双方父母难堪,我确实很生气。但只要你现在回来,我们还按原计划结婚。”
我忽然笑了。
“顾承安,我不回去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和公司申请调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
“上周申请的。”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你申请和乔雨薇去南屿时,也没告诉我。”
“那是工作。”
“我的调岗也是工作。”
顾承安被堵得沉默下来。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软了很多。
“知夏,我承认最近忽略了你。雨薇刚转正,我想尽快把她带出来。等团队稳定了,我才能把更多时间放在家里。”
“等结婚后,我不会再单独接送她。”
“为什么要等结婚后?”
他没有回答。
“顾承安,尊重我需要一张结婚证吗?”
“不是。”
“那现在为什么做不到?”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我每天多花一百零四分钟通勤时,就告诉过你我在意。”
“可你那时候说可以坚持。”
“因为我以为,你会心疼。”
听筒里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知夏……”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会心疼人。”
“你只是不心疼我。”
电话那边安静的只剩下他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去接你。”
“不用了。”
“你等我过去,我们当面谈。”
“顾承安,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慌乱。
“七年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你现在在气头上,等我见到你再说。”
“我不在气头上。”
“那你为什么取消婚礼?”
“因为我不想嫁了。”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下班时,新同事递给我一张公交卡。
“沈姐,食堂办活动送的,我有月票,用不上。”
我接过来道谢。
刷卡上车时,手机显示五点四十。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六点前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