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被叫到了晚秋苑。
他们轮流为我诊脉,一个个愁眉不展,不住摇头。
最后,院首战战兢兢的跪在顾淮安面前。
「启禀陛下……苏才人……苏小姐她……肺腑已衰,油尽灯枯……臣等,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顾淮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
「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不是为了听你们说这四个字的!」
「朕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给朕救回来!否则,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太医们吓的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我躺在床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裴衍守在我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顾淮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顾淮安,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是想给谁看?」
「阿宁病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拿走了她的狐裘,让她在最冷的那天受了寒,她不会病的这么快!」
「要不是你将她关在这冷宫,任由沈昭昭磋磨,她不会耗尽最后一口气!」
「你现在假惺惺的要救她,晚了!」
裴衍的话,一刀刀扎进顾淮安心口。
他颓然的松开太医衣领,踉跄着走到我的床前。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阿宁……是我不好……」
「那件狐裘……我还给你……我这就去要回来……」
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惊喜的回头。
「阿宁,你……你肯理我了?」
我摇了摇头。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脏了,我不要了。」
顾淮安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看着那几个字,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那件狐裘,是我**遗物,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可如今,它被沈昭昭穿过,沾染了那个女人的气息。
它已经脏了。
就像我们之间,回不去的感情。
顾淮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九五之尊的帝王,在我面前,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阿宁……别这样对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皇后之位,天下财富,只要你开口……」
我打断了他。
我再次拿起笔,一笔一划,用力写道。
「我爹的**。」
顾淮安看着这五个字,沉默了。
沈家在朝中盘踞多年,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刚刚**,皇位未稳,若要动沈家,无异于自断臂膀。
我看着他犹豫的神色,心中冷笑。
看,这就是他所谓的什么都愿意给。
一旦触及他的皇**益,他所谓的深情和悔恨,就变的不堪一击。
我抽回手,闭上眼睛,连一个字都懒的再写。
裴衍将我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扶着我躺下,为我盖好被子,动作轻的让人心酸。
他转过身,对顾淮安冷冷开口。
「陛下,阿宁累了,需要休息,您请回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
顾淮安僵在原地,看着我紧闭的双眼和冷漠的侧脸,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
他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站到天亮。
最终,他还是转身,一步一顿的离开了晚秋苑。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无比萧索。
可我,再也不会心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