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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周叙川在我家楼下等了三天。

我拖着行李箱回来时,他将一只保温桶放到石桌上。

盖子打开,里面是一碗没有花生、没有葱的长寿面。

面已经坨了,汤面凝着一层薄油。

“生日那碗,我欠了你很久。”

他把筷子递给我。

“我学了十几次,今天终于做得像样一点。”

我没有接,只问: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阿姨告诉我的。”

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这件事并不能让我感动,连忙补充:

“我只问了车次,没查别的。”

母亲从楼道里出来,看见他,神色有些复杂。

“叙川说你们之间有误会。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周叙川最笃定的,就是双方父母喜欢他。

军训那晚,他让我不要闹到家里,也是认定长辈最终会劝我退让。

我把行李箱立在身侧。

“妈,我们已经分手了。”

“年轻人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他追到家里,又道了这么久的歉,总得给人一次机会。”

母亲压低声音。

“知夏身体不好,他多照顾一点,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向周叙川。

原来到了现在,他对长辈说的仍是误会。

“你不是说愿意承担吗?”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指了指那碗长寿面。

“那就把你为什么欠我这碗面,原原本本告诉我妈。”

楼下安静下来。

周叙川握着筷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母亲看了看他,又看向我。

“到底怎么回事?”

很久以后,周叙川终于低下头。

“不是误会。”

“是我先变心。我没有和杳杳分手,就跟知夏在一起了。”

母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继续说:

“公寓是我租的,蛋糕是我订的。杳杳生日那天,我也知道她在等我,可我还是先替知夏庆祝。”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说林知夏身体弱,没有说我太敏感,也没有用一句”处理得不好”,轻轻带过他的背叛。

可迟来的诚实,不能抹掉已经发生的事。

母亲抬手合上保温桶。

“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她。”

周叙川没有动,只定定地看着我。

“杳杳,我已经把所有事都说清楚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我说过,什么都不用做。”

“我不信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发哑,眼底布满血丝。

“你以前那么爱我。你为了见我坐六小时动车,为了买那件外套吃了两个月食堂。你怎么可能几个月就忘干净?”

我打开行李箱夹层,取出一只纸盒。

里面装着他寄来的信、补买的徽章、旧车票,还有这些年送过我的零碎东西。

我没有忘。

正因为没有忘,离开时才会那么疼。

我将纸盒放到他脚边,撕掉上面的收件标签。

“我没有忘记爱过你。”

周叙川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却合上了纸盒。

“但记得,不代表我要回去。”

“周叙川,我怀念的是那个曾经背着我跑去医务室、每次买东西都会检查配料表的人。”

“不是后来一边骗我,一边让我体谅林知夏的你。”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我将保温桶推回他面前。

“这碗面太迟了。”

“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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