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出最后一段录音。
风声里,老周问:“沉舟要是不肯呢?”
沈知澜答:“他不会。”
“他舍不得让我输。”
短短一句话,让她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处分当场生效。
江屿因篡改测绘数据、隐匿事故证据被行业除名。
沈知澜承担事故主要管理责任,公司**劳动合同,并追缴项目奖金。
人群散去,她追到门外。
“沉舟。”
我停下脚步。
她走到我面前,像过去替我检查潜水装备那样,伸手想碰我的衣领。
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签离婚协议。”
“好。”
“南礁的房子归你。”
“存款我不要,赔偿款也会全部转给你。”
“按法律分就行。”
“我知道钱补不了。”
她声音有些发涩,“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沈女士,手续请交给律师处理吧。”
这声礼貌又疏远的称呼,让她僵在原地。
我走**阶后,她没有追。
沈知澜回到那套临海的房子,玄关还放着我的旧潜水靴。
鞋底沾着白沙岛的细沙,她蹲下来擦了很久,沙粒却不断从缝隙里落出。
厨房的潮汐钟停在台风那晚。
从前每次我出海,她都会把归航时间拨到红线位置。
那天她急着送江屿首航,只拨了一半。
她重新上紧发条,指针却卡住了。
手机里存着我住院期间的缴费单、医生叮嘱和康复安排。
她每一项都记得,唯独没有一张探视记录。
她翻出那张没签完的离婚协议。
墨迹已经干了。
这次,她一笔一画写下名字,没有写错。
民政窗口外,我接过离婚证,放进文件袋。
沈知澜把修复过的潮汐表递给我。
“我找了老师傅,缺口补不上,只能托底保存。”
我没有接。
“留给你吧。”
“这是你父亲的。”
“父亲留下的那句话,我已经记住了。”
潮来不争先,潮退不恋岸。
玻璃门打开,我跟着梁师傅走出去。
沈知澜抱着那张被裁成六块的旧表,站在原地。
潮水正退,她第一次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半年后,南礁潮位站改成了海上安全培训点。
我留在那里教年轻潜水员辨潮,也参与事故复核。
腿偶尔会麻,走长路还需要手杖,但不用再进高压氧舱。
梁师傅把父亲的观潮簿放进陈列柜。
“原件不外借,省得又让人剪了。”
我笑了笑,把玻璃门锁好。
老周主动提交了当晚的设备记录,因为隐瞒事实被降职。
他离开项目组前来过一次,只将备用气瓶封签放在门口,没敢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