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澜坐在末席,指尖轻轻一颤。
负责人试图缓和气氛。
“顾老师,沈队已经承担管理责任。”
“你们又是夫妻,有什么误会回家慢慢解决。”
我将离婚受理回执放到桌上。
“我们正在**婚姻关系,不适合回家谈。”
会议室响起细碎议论。
“真离啊?还以为是闹几天。”
“沈队以前去哪儿都带江屿,丈夫住院倒没见她去。”
沈知澜没有解释。
散会后,她在楼梯间追上我。
“我会签,但你给我三个月。”
“冷静期只有三十天。”
“我不是要拖程序。”
她扶住栏杆,“你做完康复,我陪你去南礁。”
“父亲的观潮簿缺了几页,我们一起找。”
“已经找到了。”
她怔住。
梁师傅从楼下上来,手里捧着修复完成的旧簿。
“缺页一直压在潮位尺底下。”
“老顾怕受潮,用蜡布包了三层。”
沈知澜想接,梁师傅却绕过她,把簿子交给我。
“这东西认人,别再交给不懂的人。”
她的手慢慢落下。
江屿在公司门口堵住我们。
他刚收到行业禁入通知,眼底都是***。
“顾沉舟,你早知道父辈的旧事,故意等我当上首席才拿出证据,是不是?”
“我出院那天才拿到观潮簿。”
“谁信?”
沈知澜挡在我面前。
“调查记录有转交时间。”
“江屿,到此为止。”
江屿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现在倒会护他了。”
“台风夜我说坐标没错,你明明看见顾沉舟第二次下潜时氧量不足,还是说再给他十分钟。”
我抬眼。
沈知澜面色惨白。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储存盘。
“事故记录不止一份。”
“你们以为公司销毁了主录音就没事了?”
“我怕你把责任全推给我,偷偷截留了频道的备用数据。”
录音里风浪很重。
沈知澜的声音断断续续。
“让沉舟再下去一次。”
老周问:“他的余氮值不稳,再下可能出事。”
她沉默了几秒。
“他经验多,扛得住。”
“江屿不能在首航记录上留失误。”
楼梯间没有人说话。
我取下她曾替我缠在拐杖上的帆布,放进她掌心。
这一次,沈知澜没有再说我是在闹。
录音提交后,沈知澜的停职变成了永久吊销海上指挥资格。
听证会上,她坐在我对面,承认了全部指令。
负责人问:“你明知顾沉舟余氮值异常,为什么仍要求他二次下潜?”
她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我认为他经验足够。”
“是否也考虑过保护江屿的首航记录?”
她停了很久。
“是。”
旁听席传来压低的议论。
沈知澜抬眼看我,我正在核对父亲的旧记录,没有回应。
江屿忽然要求补充陈述。
“她不是现在说得这么无辜。”
“提名材料、事故报告、销毁清单,她每一份都签了。”
“她知道顾沉舟会承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