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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后脑勺正磕着水泥地。
四周都是霉味。
头顶吊着一盏坏灯,亮三秒,灭五秒,像快咽气的眼睛。
我试着动了一下,双手被扎带捆在身后。
面前站着个模糊人影。
我看不清她的脸,却看见她腕上的黑色荧光带。
「杀我的那个。」
沈柔蹲下来,笑意僵了。
「你都这样了,还玩标签?」
「没办法,记不住脸,只能记**的特征。」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嘴里立刻尝到血腥味。
我反倒放心了。
这力度,确实是她。
「这里是沈家废弃的疗养楼。」
她揪住我的头发,逼我看向身后的电梯井。
「十年前就停用了。你**过量,神志不清,自己从井口摔下去,很合理吧?」
「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我怕高。」
她愣了一下。
我认真补充:「怕高的人一般不往高处走。」
沈柔气笑了:「死人不需要讲逻辑。」
她拖着我来到井边。
下面黑得看不到底,腐烂的钢索被风吹得咯吱作响。
上辈子,也是这里。
她把我约来,说顾闻洲准备向我求婚。
我推开天台门,等来的却是她的一双手。
坠下去前,我死死抓着栏杆。
爸爸让我别闹。
哥哥掰开我的手指。
顾闻洲抱着哭泣的沈柔,叫我认命。
最后,是她一根根踩断我的手指。
我仰头问:「上辈子,也是你推的吧?」
沈柔动作顿住。
随后,她笑了。
「对。」
「你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喊爸爸、哥哥、景深。可他们谁回头了?」
「对了,这辈子他叫顾闻洲。换了个名字,还是一样蠢。」
她越说越兴奋。
「我只要掉两滴眼泪,他们就恨不得把心挖给我。你才是亲生的又怎样?他们照样按着你给我抽骨髓。」
「沈念安,你输的不是一辈子。」
「你每辈子都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医院已经乱成一团。
周叔调出手术室监控,只看见沈柔换上护士服,将我推进货梯。
真正的血检报告也在垃圾桶夹层里被找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柔没有复发。
哥哥捏着报告,手背青筋暴起。
「她骗我们?」
周叔把我的手机放到桌上。
十二点整,云盘自动解锁。
里面没有遗产,只有一段正在实时上传的录音。
沈柔的声音清晰传出。
「上辈子我能推死你,这辈子照样能。」
爸爸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
这次没人看他。
三个人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他们赶到疗养楼时,沈柔已经割断了我手上的扎带,故意尖叫着从楼梯滚下去。
顾闻洲第一个冲进来,下意识接住了她。
「柔柔!」
沈柔浑身发抖,指着楼上。
「姐姐疯了,她想杀我!」
哥哥刚要往上冲,手机里忽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周叔猛地抬头。
「不是楼上。」
「大小姐在电梯井底!」
众人扑到井口。
黑暗里,我抬起头。
沈柔刚才将我推下井,却不知道废弃电梯还卡在半空。
此刻,最后一根锈蚀钢索正在我头顶缓缓裂开。
顾闻洲的手机里,她那句得意的自白还在循环。
钢索发出最后一声崩响。
电梯轿厢轰然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