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一战之后，林渊没急着走。
他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两天，每天照常练功、照常吃饭、照常出门转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在等。
等二叔的下一步动作。
奇怪的是，二叔那边反而安静了。林震虎没有再派人来找麻烦，甚至在府里碰面的时候，也只是阴着脸冷哼一声就过去了。
“你二叔比我想象中聪明。”楚天尊说，“他派去的两个杀手一个伤了眼睛一个空手而归，他知道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了。短期内他不会再派人来——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
“那就好。”林渊松了口气，“趁他还在犹豫，我先走。”
第二天一早，林渊去了天玄城的坊市。
坊市不大，横竖两条街，卖什么的都有——妖兽材料、低品丹药、旧法器、杂货。林渊在街上转了一圈，用后山采来的草药换了一袋玄晶，然后走进了一家专门卖杂货的小店。
“老板，有没有九域的地图？”
“九域地图？”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到林渊的话愣了一下，“小伙子，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林渊随口答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了摇头：“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九域地图这玩意儿，天玄城还真没得卖。”
“没有？”
“没有。九域太大了，光是天玄域周边几个域的地图，就不是一般店铺能弄到的。”老板压低声音说，“你要真想买，得去万商阁碰碰运气。他们是做跨域生意的，手里肯定有。”
万商阁。
林渊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从杂货铺出来，转头去了城东的万商阁分号。
万商阁在天玄城的铺面不大，就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万商阁”三个字。林渊推门进去，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管事，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
“掌柜的，我想买一份九域地图。”林渊开门见山。
中年管事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刀上停了一瞬。
“九域地图可不便宜。”中年管事放下算盘，慢悠悠地说，“而且我们一般不卖给散客。”
“多少钱？”
“三百块玄晶。”
林渊沉默了一下。
三百块玄晶，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十年了。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买。”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玄晶——那是他卖了草药、又凑上了自己攒了几年的零花钱，一共也就二百多块。
“差一点。”林渊说，“能不能用东西抵？”
说着，他把腰间的长刀解下来，放在柜台上。
中年管事看了一眼那柄刀，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灵溪境后期武者用过的刀，成色不错，可以抵八十两。不过这样一来你就没兵器了。”
“够了。”林渊说。
地图很重要。兵器可以再找，但地图错过了万商阁，整个天玄城都买不到。
中年管事收了钱和刀，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递给林渊：“这是天玄域及周边三域的简图——天玄域、苍雷域、幽冥域。再远的地方，你到了那边再买也不迟。”
林渊接过兽皮卷，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主要的地形和城池都有标注。天玄域在最左边，占的地方面积不大；右边紧挨着的是苍雷域，上面画了几道闪电的标记；再右边是**的空白，只在边缘写了两个字——幽冥。
“天玄域这么小？”林渊有些意外。在他的认知里，天玄域已经大得无边无际了。
中年管事笑了笑：“天玄域在九域中本来就是最小的之一。你要是到了苍雷域就知道了——那边的面积是天玄域的三倍不止。”
林渊深吸一口气。
他把地图小心地卷起来，收进怀里，转身离开了万商阁。
夜。
林府后院。
林渊站在父亲的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林渊推门进去，看到林震天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账本，手边的油灯已经烧了大半。
“爹。”
“嗯。”林震天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大晚上的，有事？”
“我要走了。”
林震天手中的笔一顿。
沉默了很久。
“去哪？”
“苍雷域。”
“去多久？”
“不知道。”林渊说，“也许三年，也许更久。”
林震天放下了笔。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油灯下，脸上的线条已经比几年前刚硬了许多。他忽然意识到——儿子长大了。
“是因为退婚的事？”林震**。
“不全是。”林渊说，“我想变强。天玄城太小了，留在这里，我一辈子都到不了灵溪境巅峰。”
林震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去吧。”
没有挽留。
没有阻拦。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林渊鼻子一酸，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爹，二叔那边……”
“我来应付。”林震天打断了他，“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嗯。”
林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爹。”
“嗯？”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娘是什么样的人？”
林震天的手微微一颤。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才开口：“**……是个很好的人。”
“只是很好吗？”
“她是最特别的。”林震天的声音很轻，“你身上那块玉，就是她留给你的。”
林渊摸了**前的古玉。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林渊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走出了林府的大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门口的石阶还是湿的，昨晚下了一场小雨。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林府的牌匾。
黑底金字，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站了三息，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向城门的方向。
“师尊。”
“嗯？”
“苍雷域怎么走？”
楚天尊沉默了两秒。
“你先走出天玄城，往东走一千里，过了横断山脉，就是苍雷域的地界了。”
“一千里……”
林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就走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