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决定三天后就走。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丹药、干粮、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最重要的，他需要了解一下外面的路怎么走。
天玄域有多大？苍域与域之间怎么通行？
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在天玄城活了十六年，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外三十里的后山，林族采药的固定地点。
“你连九域地图都没有？”楚天尊的声音从古玉中传来，带着一丝无语。
“没有。”林渊如实回答，“天玄城太偏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九域的地图。”
“行吧，那就先去搞一份。”楚天尊说，“要是连路都不认识，你走出去也是瞎转悠。”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渊背着药篓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城里找地图——那样太显眼了，二叔的人肯定会注意到。他选择先去后山采些药材，一来可以换点盘缠，二来也能避开二叔的耳目。
后山在天玄城北面，说是山，其实就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最高处也不过百丈。山里植被茂密，常有低阶妖兽出没，天玄城的采药人和猎户偶尔会来这边碰碰运气。
林渊对这条路很熟。
他从小就在这片山里跑，哪个地方有草药、哪个地方有妖兽、哪个地方能抄近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但他今天来后山，不只是为了采药。
“师尊，你说后山深处，会不会有品级高一点的灵药？”林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
“高品灵药？”楚天尊嗤了一声，“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天玄域——九域中最贫瘠的一块地，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能长出一株二品灵药都算祖坟冒烟了。”
“……也是。”
“不过你别小看低品灵药。”楚天尊话锋一转，“品级虽然低，但对你现在这个阶段来说正好够用。而且低品灵药数量多、不惹眼，你炼成丹药也不会被人盯上。”
“炼药？”林渊一愣，“我不会啊。”
“废话，我知道你不会。”楚天尊的语气理所当然，“我教你啊。”
林渊脚步一顿，眼睛亮了。
对啊——楚天尊是万年前的九劫仙尊，炼丹炼器肯定不在话下！
“那就拜托师尊了！”
“少拍马屁，先找到药材再说。”
林渊加快了脚步。
后山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林渊沿着山间小路往里走，一路上采到了几株常见的止血草和凝气花，品级都不高，但胜在年份足、药力充沛。
他刚准备拐进一条岔路，忽然脚步一顿。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而且脚步很轻，训练有素，正在快速朝他这边靠近。
林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
“感觉到了。”楚天尊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是冲你来的。两个灵溪境后期，你二叔还真舍得下本钱。”
林渊咬了咬牙。
灵溪境后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如果是单挑，他还勉强有把握；但一对二，胜算几乎为零。
“跑。”楚天尊说，“往林子密的地方跑。”
林渊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灌木丛生、哪里陡坡难行，他一清二楚——在这种地方，修为高不一定有用，熟悉地形才是王道！
身后的脚步声瞬间加速追来！
“那小子发现了！追！”
“他跑不远的！”
两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行，速度比林渊快出一截——灵溪境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灵气的运转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中期。
但林渊占了地形的便宜。
他专挑难走的路——灌木丛、碎石坡、横七竖八的枯木和藤蔓，每一处都被他利用到极致。追击的两人虽然修为更高，但在这种地形里反而束手束脚，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小子还挺机灵。”楚天尊赞了一声。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啊师尊！”林渊一边跑一边喘，“怎么甩掉他们？”
“甩不掉。”楚天尊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的修为比你高，耐力也比你强，你迟早会被追上。”
“那怎么办？”
“打。”
林渊脚步一刹。
他停在了一处山崖前。
前面是断崖，后面是追兵，无处可逃。
楚天尊说得对——跑不掉，就只能打。
林渊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刀。那是他平时用来割草药的小刀，刀身不到一尺，但很锋利。
两道身影从林中冲出，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两个黑衣男子，一个高瘦，一个矮壮，腰间都挂着明晃晃的兵器。高瘦的那个眼神阴鸷，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小子，怎么不跑了？”
“跑不动了。”林渊平静地说，“两位是我二叔派来的吧？”
“知道还问？”矮壮的那个舔了舔嘴唇，“少爷让我们带你回去，不过嘛——如果你***，我们也不介意带具**回去。”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林渊率先动了！
他没有冲向两个杀手——而是猛地转身，一刀劈向身后的灌木丛！
哗啦！
灌木丛中藏着一条他提前准备好的藤蔓——是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顺手拉的。藤蔓被一刀切断，头顶一块巨大的圆木从山坡上滚下来，轰然砸向两个杀手！
“操！”
两个杀手脸色一变，纷纷闪避。
圆木从他们中间滚过，虽然没有砸中人，但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就是现在！
林渊借着这个空隙，猛地扑向矮壮杀手！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年轻、灵活、熟悉地形。只要不被两人合围，他还有一线机会！
《劫体术》第三式！
林渊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躲过了矮壮杀手劈来的一刀，同时手中的短刀贴着手臂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对方的咽喉！
矮壮杀手瞳孔一缩，猛地后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
短刀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足以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小**！”矮壮杀手暴怒，反手一刀横扫过来。
林渊来不及收招，只能硬挡！
锵！
短刀对长刀，火星四溅！
林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震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
灵溪境后期的一刀，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小子，你找死！”矮壮杀手大步逼近，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老子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
就在这时，高瘦杀手忽然喊了一声：“小心！”
矮壮杀手一愣。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渊满嘴是血地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抓到你了。”
林渊的手猛地一扬！
一把白色的粉末——是他刚才采药时剩下的止血草药粉——直扑矮壮杀手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矮壮杀手捂着眼睛惨叫起来，长刀脱手，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高瘦杀手脸色大变，拔刀就要冲过来。
但林渊已经捡起了矮壮杀手掉在地上的长刀。
刀不轻，比他那柄采药的小刀重得多。
但他握在手里，觉得很合适。
“来吧。”林渊抬起头，盯着高瘦杀手，嘴角的血迹还没干，“只剩你一个了。”
高瘦杀手看着地上打滚的同伴，又看了看满嘴是血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小崽子——有点邪门。
灵溪境中期，居然能干翻一个后期的？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身就走。
“走！”他一把拽起地上的矮壮杀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中。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林中，才终于松了那口气。
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靠着大树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没追过来吧？”
“跑了。”楚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可以啊小子，第一次实战就能干掉一个后期的。”
“没干掉，只是废了他眼睛。”林渊纠正道。
“那也是赢了。”楚天尊笑道，“灵溪境中期，以一敌二，还能反杀一个——传出去够你吹一阵子了。”
林渊咧嘴想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虽然狼狈，虽然差点翻车，但他活下来了。
“师尊，”他坐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树影，“我想去苍雷域。”
“哦？为什么是苍雷域？”
“因为那里有雷。”林渊说，“你说《吞天劫经》需要吞噬天劫本源——我查过古籍，苍雷域天雷频繁，是整个九域中雷属性资源最丰富的地方。”
楚天尊沉默了一会儿。
“你小子，想得还挺远。”
“不然怎么赴三年之约？”林渊笑了笑。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刀不错，比他原来的小刀好用多了。
就当是二叔送的离别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