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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第八天,周明川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守到凌晨。

保安不让进,他便反复按门禁,最后踹坏了单元门的挡板。

物业报了警,他却说只是想见女儿。

两天前,他又发来一段语音。

你敢带小满离开青禾镇,我就去学校门口等。

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律师说,离婚不代表威胁自动结束。

周明川已经明确提到学校,我可以凭伤情照片、报警记录和威胁语音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保护令不影响正常探望,只禁止他堵门、跟踪,更不能绕过我去学校带走小满。

申请材料里还缺旁证。

父母见过我的伤,也见过周明川砸门。

回娘家的第三天下午,妈妈主动来找我。

“你不是要申请保护令吗?我陪你去。”

我没想到她会改口。

“两点半。”

我把材料整理好,下楼买了两杯豆浆。一杯无糖,是她平时喝的。

到了办事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完报警记录,将情况说明表推到妈妈面前。

“您是否见过许知遥身上的伤?”

妈妈握着笔。

“见过。”

我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有没有说过,伤是周明川造成的?”

“她是这么说过。”

“您是否见过周明川砸门或威胁她?”

妈妈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天周明川在门外砸了半个小时,踢坏门锁。她和爸爸就在客厅,不可能忘记。

可她很快移开目光。

“年轻夫妻吵架,声音是大了点。”

工作人员打开我提交的录音。

周明川的声音传出来。

你敢带她走,我就去学校门口等。

妈**手指缩了一下。

工作人员说:

“申请人担心对方未经允许接触孩子。您是否知道,他曾强行进入她的住处?”

“他就是脾气急。”

“再怎么说也是小满的亲爸爸,总不至于真害孩子。”

“探望需要按协议进行,不能通过堵门和威胁实现。”

“可他也没真的把孩子抢走。”

我看着她,“一定要等他抢走,才算危险吗?”

妈妈没有回答。

工作人员再次询问伤势来源。

她坐直身体。

“知遥从小就脾气硬。”

“两口子吵起来,谁说的话都不能全信。”

“至于她胳膊上的伤......”

妈妈顿了一下。

“我没亲眼看见他动手,不能让我乱签吧?”

“妈,你说的是假话。”

“我是在帮你。”

她压低声音。

“难道非要把明川弄得有案底?以后小满知道亲妈把亲爸告了,会怎么想?”

“知意那店眼看就要开了,这时候因为你大事闹大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哪怕替我作证时,她想的仍是知意的花店。

我按住那张表。

“这份说明不用了。”

妈妈却抽了回去。

“我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说清楚,不能由着你乱写。”

她在最下面签了名字。

走出大厅,知意打来电话,说装修公司送错了墙漆。

妈妈立刻去拦车。

“我今天能陪你来,已经站在你这边了。别总觉得全家都欠你。”

车门关上。

那杯无糖豆浆还在后座,一口没动。

工作人员把打印好的笔录交给我。

前面写着,她见过我带伤回家。

到了最后,她又说自己没亲眼看见,不能确认伤是谁打的。

工作人员圈出了那一栏,旁边,是妈妈刚签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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