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把脸埋进去。她的脸朝向街口的方向,眼睛睁着。嘴唇有些干裂,妆容花了一小片——睫毛膏在下眼睑晕开淡淡的青灰色,但她没有去擦。
她第一次在受辱后没有回家。
以前每次吵架——如果是她的沉默被当作吵架的话——她都会在家里待着。
在卧室待着,在厨房待着,在客厅角落里待着。
她无处可去,因为所有地方都是他的。佳隐是第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今天她没赶上开门时间,但她宁愿蹲在门口,也没有掉头回家。
约一小时后,街口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深色外套,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办完事往回走。走到离佳隐门口十几步远时,那个人停下了。
这个人是魏芳颂。
魏芳颂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他本来是回来取落在冰室里的一本笔记——明天要用。
但他看到门口那个蜷缩的人影时,脚步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认出了风衣的颜色,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蜷缩的姿势——膝盖蜷到胸口,脚踝并拢,双臂环抱小腿。
这个姿势他在冰层最深处见过。
“叶女士。”
叶妩绵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比平时白,嘴唇有些干裂。但她的眼睛是清楚的——没有空洞,没有涣散。她认出了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佳隐关门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忘了今天是周四,只开到六点。你能不能……”她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向别人求助,“……帮我处理一下。”
叶妩绵转过身,让他看她的后背。
风衣后背那片巴掌大的暗色在路灯下终于显出了颜色——暗红,不是鲜红,说明血已经流了一段时间,正在凝固。
魏芳颂放下便利店袋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不是大门的钥匙——顾琉璃给过他一把后门的钥匙,说“有时候你会用到”。
他当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用到,现在知道了。
“进去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第二十二章:家庭冲突受伤•完)
第二十三章:第一次破冰
后门通向走廊的另一端,与客户进出的正门动线完全分开。
魏芳颂推开后门,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走廊里的应急灯亮了一排,光线是冷白色的,比平时暗三分,但足够看清路。
叶妩绵跟在魏芳颂身后。她进门时左脚绊了一下门槛——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她的身体在经历了推搡、摔倒、剧痛和近一个小时的蜷缩之后终于撑到了极限。
魏芳颂回头看她,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站稳,示意自己没事。他说:“冰室在走廊那头。能走吗。”她点头。
推开冰室的门,应急灯照亮了熟悉的冷白色床单和落地灯。空气里还有残留的薄荷味,加湿器关了,水面静止。
叶妩绵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看着那张**床——她在这张床上趴过五次,每一次都是自己脱鞋、自己调整枕头的位置、自己把脸埋进呼吸洞里。
她对这个房间的每一寸都熟悉,但今晚它看起来不一样。今晚它不是治疗室,是避难所。
魏芳颂从柜子里取出急救箱,又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铺在**床上让她趴下。她脱风衣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太多——不是犹豫,是左肩抬不起来,每举高一寸后背的伤口都会扯痛。
